下雪
不过这一整个上午都没有人来闹事,反而有些奇怪。笛晚打开手机,正准备看看情况。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过来。
笛晚接听了这通电话。
“餵,哪位?”笛晚沈着脸说。
对面显然没有什么好脾气,“如果不想周边的人受到和你们一样的待遇,现在就下楼。”
“你们什么意思。”笛晚的声音冰冷,缓步走到阳臺,看到了下面的人海。
没人再像昨天一样叫喊,像是一个个安静的捕食者。
“没什么意思,希望你们消失而已。”对面轻佻地说,“而且是两个人,不是你一个。”
“我是说,你们做了什么。”笛晚冷着脸,声音是不同于往日的威严。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现在的笛晚有多么危险。
“原来你再说这个啊,就是有的人已经聚集在你们朋友家楼下了,会做什么也不由我管。”一阵欢快的语气传来。
笛晚抿了抿唇,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怎么了?”艾诗柔暂时清醒了过来,看到笛晚面色铁青。
笛晚将手机放下:“有人向我们谈判。很多人已经聚集到了朋友家附近。”
“条件是什么?”艾诗柔好像不意外这种发展,她见过人类更多的恶劣行径,这种谈判已经算是温和,和她记忆中的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条件是我们现在下楼。”笛晚偏开头,不去看艾诗柔。
原本靠在床头的艾诗柔缓缓起身,想从笛晚的手裏拿过正在通话的手机。
笛晚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艾诗柔没能顺利取走。
“没办法不是吗。如果要保护他们我们也是要下去的。都一样。”艾诗柔的声音很虚弱,就那样轻轻地飘进了笛晚耳朵裏。
笛晚怎么可能不明白。但她还是有私心的,她也想保护艾诗柔。可是为什么,这是一个唯一解的命题。
如果不下楼,其他人会受伤,如果下楼,艾诗柔该怎么办?如果她一个人下楼,那更糟,两边都解决不了。
她甚至真的有想过,就这样撒手不管,不管其他人。但是她又偏偏不能这么做,她一定要去恪守那荒诞的纯善,看身边的人赴入深渊。
不能有私心,不能恨,眼睁睁地看着结局逼近,无力改变。
笛晚突然想起了一个遥远的问题“你相信命运的存在吗?”
这一刻的笛晚有些相信了。这可能就是命运吧。
真是讨厌
笛晚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却已经红了眼眶。
“对不起。”艾诗柔轻声说,她紧接着把手机靠在耳边。
对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点的,答不答应,懒得和你们耗。”
“我们答应,马上就下来。”艾诗柔努力调整声线,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虚弱。
“好,我们等着。”
电话被挂断。
艾诗柔下了床,站起身,穿好衣服。
“我们走吧。”艾诗柔披上厚厚的外套,半蹲在笛晚面前,握住眼前人温暖的手,露出一个浅笑。
明明没有多远的路,走下去却那么漫长,像是去赴刑场,等到了目的地就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两个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艾诗柔和笛晚被人们重重围住,不知从哪裏找来的废弃家具成了一道道壁垒,隔开了神与人之间的距离。
没人註意到艾诗柔的脸色在一点点变差。
好吵
她站在原地的身形有些摇晃,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但她必须强撑着。
“艾诗柔......我们回去吧。”笛晚拉住她的袖口。
艾诗柔没有回话,她现在状况已经差到极点,快要失控了。
人们发现被自己围住的神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不由得感到愤怒。
第一个人捡起了地上的小石子向她们扔去。
第二个人捡起了一根树枝。
第三个人拿起腐烂的蔬果。
很快,杂七杂八的东西就都向她们扔去。却又被笛晚的神力挡下,连两人的衣角都沾不到。
于是人们就拿起了玻璃酒瓶,板砖。
地面上无用的杂物都成了最好的武器。
笛晚拉着艾诗柔的手,撑着屏障。她真的看不下去了,艾诗柔也撑不住了,正当她准备传送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用不了神力。
原本人们用于发洩的玻璃酒瓶和板砖都切切实实地砸到了两人身上。
酒瓶砸在了笛晚的肩膀,然后碎成了一片片玻璃,划开了不少血口。还有一块砖头就砸在艾诗柔的额角,霎时鲜血如註。
人们投掷的动作停了一会儿,随后更加猛烈地到来。
换做正常人的话受到艾诗柔那么严重的伤,肯定当场就倒地不起了,但是她只露出来痛苦的神色。
即便没人知道痛苦的真正来源不是这些伤。
笛晚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是艾诗柔身上的伤口毫无反应。
怎么会?笛晚心想。
过了一会儿,笛晚想通了。这些攻击不是恶意,所以对她无害,反而对艾诗柔的伤害极大。
两人的体质刚好相反。
不过又是为什么,神力突然被限制了?
现场一片混乱,笛晚用尽全力挡下那些攻击,但是终究遮不住身后的艾诗柔。
没人註意一个男子默默挤到了最前面,拿出一把漆黑的□□。
三声枪响
人们突然安静了,艾诗柔也清醒了几分。
随之而来的是崩溃与绝望
人们看着笛晚的衣襟被鲜血全数染红,滴答落地的血液流淌声是此刻昭告结果的唯一讯息。
刺目的鲜血撒在艾诗柔的身上,脸侧。
艾诗柔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曾萦绕着她的恶意仿佛在此刻消散。
她颤抖着手,抱住了中枪后无法支撑的笛晚。
一枪在肩头,一枪在左腿,一枪在胸口。
笛晚咳出一口鲜血,疲惫感漫上大脑。
她看着艾诗柔惊骇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那句“枷锁即将解开”是什么意思。
怀裏的人突然笑了,她说
“回来就好,我们相信你......”
笛晚抬起自己满是鲜血的左手,抚上了艾诗柔的侧脸,留下几道血色。她闭上双眼,重重睡去。
艾诗柔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的人:“笛晚?”她轻轻叫着。
没有反应
她的视线突然模糊,温热的液体从她脸颊滑落,所有的情感回笼,却带给了她最致命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