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在福利院工作的微薄工资成为了家裏唯一的收入。
直到有一天,杨透喝了酒,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家裏。
“今天怎么......”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杨透就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向她砸去。
金属制的杯子砸在她的额角,眼前的一片猩红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早就变了,或者说,那个温文尔雅的他只是一个伪装。
而那份伪装在家裏就会被拆下
她想冲出门外,却被一把抓了回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楼道裏的光伴随着铁门的闭合骤然熄灭。
就像她的生命,重回黑暗,这次透不进一丝光亮。
时不时的家暴是一场无止境的噩梦,可能在任何一天出现在你的生命中,不断播放你心底最害怕的一幕。
很多时候她想过报警,这样就能远离心中的恐惧,但是她每时每刻都在被杨透监视。
他会在充满阳光的门外装作关心她的样子,用伪善的笑容将自己包装成初见他时的模样。
每天她上班,杨透都会送她到福利院门口,然后在门口一直等,等到她下班为止,再把她送回家裏。
送回那个监狱,那个不算是家的地方。
她的手机被杨透拿走,她能使用的时间只有他在的时候。
那怕她只是拨打一个电话,只是出一次门都要被杨透一一过问,又或是被跟随。
她每天还算得上是自由一点的时间是接艾诗柔回家。
那个时候杨透只会远远地跟着他。
也只有那个时候,她能呼吸上一些还算是自在的空气。
而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多。
她开始变得麻木,变成重覆着每天生活的机器。
甚至连在她和笛晚一起去警局的时候她都没能想起来,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
或许是这段时间她的行为太过出格,超出了杨透对她的控制,又或许是那天晚上杨透喝了太多的酒,忘记了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当她的丈夫拿起刀砍向她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在看向床头那张结婚照的时候觉得可笑。
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
就像她那可笑的幸福以为是开始,实际却是结束,在一瞬间破灭化为泡影。
这么多年,她没有孩子,因为她唯一还能清楚知道的是,这样的家庭没有幸福。
但是,哪怕这样她也想活下去。
万一这个世界上有比她还不幸福的人呢?
她愿意给那些不幸福的人一份来自自己的幸福。
就像给不奢求幸福的自己一份幸福一样。
......
接到笛晚和艾诗柔出院消息的林海峰很快就到了她们家。
他对于这两个人这么快出院已经不奇怪了。
和起死回生比这些都是小事。
等两个人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他了之后,笛晚和艾诗柔还是照常要求把这件事情的全部过程公布出来。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林海峰担心道,“现在网络上可没有那么友好,我相信你们都明白。”
“不友好总比不清楚要强。”艾诗柔说。
“至少前者有对错,后者连对错都分辨不了。”笛晚补充道。
林海峰笑了一下。
虽然这两个人总是做一些出格的举动,但是她们一直秉持着自己的信念。
也许这就是对于正义与公正的追求吧,这两个人真的......不一般。
在林海峰准备走的时候他把柳丝语的手机转交给了她们俩。
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显得有些老旧,但是看起来却没怎么用过。
等新闻发出来的时候,笛晚和艾诗柔两个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纰漏。
包括当时帮忙的不愿透露姓名的群众,以及司机刘晓志,医生赵馨苑。
都明明白白地记录了下来。
当然“见义勇为”的奖状也都是人手一份。
艾诗柔和笛晚对于这份新闻的准确和真实十分满意。
林海峰也一样,是一个公正的人。
网上的网民们也很快发现了这个事情的“主角”是前不久“医学奇迹”的那一批。
在一片人骂着家暴男子人渣的同时,有一部分发现了艾诗柔、笛晚和柳丝语就是上次那件事的人,还有更小一部分质疑柳丝语一直不报警怀疑事件的真实性,甚至开始向一些更恶劣的言论蔓延。
那些人被网上的许多人给怼了一遍。
艾诗柔和笛晚也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毕竟在艾诗柔见过的那么多人性的恶裏,这压根就排不上号。
两个人在看完新闻之后立马就用自己的账号转发了这条新闻。
对于柳丝语的事情进行适当的解释,及时遏制住了那些负面言论的发展。
大概是经过了电视转播的缘故,她们上次在众媒体前凭空消失的那一幕起了作用。
她们两个人的评论区裏没什么人惹事。
至于问的一些问题,她们能回覆的尽量都回了。不能回覆的,就放在那裏,当做没看见。
这段时间她们也要忙了,白天上学,下午去看柳丝语,晚上写作业,也许在深夜裏还要回一趟天堂和地狱。
现在007的轮到她们了。
“这两天,唐老师好像都不在学校。”洛淇看着下午的体育课变成了自习说。
“发生什么了吗?”笛晚问道。
由于两个人在医院待了两天,消息已经严重落后。
“听说是唐老师的妻子情况恶化了。”洛淇小声说。
“唐老师的妻子在哪家医院?我们找时间去看看。”笛晚说。
“这个去问王铭吧。”李梓路过的时候说,“这件事情他比较清楚,无论是老师生病了还是怎么了。他那边都有第一手消息。”
洛淇也点了点头。
“唐老师的妻子如果没转院的话应该就在中心医院,具体的病房号是......”王铭从课桌裏拿出了一个本子,翻了一会儿。“找到了,在三楼9号房。”
“这个本子是?”艾诗柔问。
“我用来记一些重要的事情用的,防止自己忘了。”王铭把本子塞回课桌说,“放心,不是记仇的小本本。”
“那谢谢你啦。”笛晚说。
两个人放学后便向医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