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时,凛烬生也问他为什么想当大侠。
他说,他想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让所有孩子都开心快乐。
男童稚声稚气诉说着最简单的梦想,却也是最难以实现的梦想。
凛烬生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实现的。”
可那天后,凛烬生再也没有见过男童,那成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闹的孩子一连几天也不见人影。
他原本以为是男童爹娘不让他再过来,或者是他找到了别的事做,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放心去了男童家也没见到他,连他爹娘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卖粥的小摊再也没有开张过,他们在夜以继日寻找自己的孩子。
后来凛烬生从人们口中得知,那日街上来了一群凶狠的外地人,因吃饭不付钱与掌柜闹了起来,还将掌柜打得半死,最后是一位小孩子冲了出来,他拿着一把木剑,像位冲锋陷阵的将军。
后来,男童被泛着寒光的刀剑刺死了,连尸体也被那伙人丢到了城外,那是一群亡命之徒,手中已经有好几条人命,也不介意再多几条。
众人中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只好缄默闭紧了嘴巴。
凛烬生最后也没找到男童的尸体,城外的猛兽早就将那小小的身体撕扯进了腹中,他只看到地上那把带血的木剑。
那一刻,他感觉天地都变成了血色。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闯进那伙人占据的客栈,仅用一把木剑便刺穿了那些人的胸膛,他双目猩红,浑身散发着邪气,左耳后的桔梗诡异摄人。
可在人们心中,比那些亡命之徒更可怕的是他这个邪祟。
他离开了凡人生活的地方,但身上因怒气激发的邪气却吸引来了更强大的妖怪,他被利爪划开胸膛,被妖魔硬生生扯出心臟,被肆意折断四肢,但他总是无法死去。
他感觉到浑身疼痛,这些天他好像将所有痛苦都承受了一遍,似乎都要对痛感麻木了。
他的血肉一点点被啃食,骨头被粉碎,可最后还是慢慢长了回来,继续一轮又一轮的折磨。
于是,他也开始反抗,学着妖魔的样子咬下他们腿边的血肉吞入腹中,他也慢慢长出了利爪,将那些妖魔吞了下去。
他似乎再也不是凡人了,他与这些妖魔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渐渐变得嗜血,暴虐,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并不会术法,只是凭借着肉搏与撕咬战胜了那些强大的妖怪,从一阶籍籍无名的邪祟到最后所有妖魔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这天,从海外飞来了一位仙人,仙术似乎格外克制妖邪,他很快便将凛烬生制服了,将他带到了一座仙山上,刻印着仙家符咒的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
那在人间传颂有着慈悲心肠的仙人,此时却神色冷淡地将铁钩穿进他琵琶骨,将他吊在房屋中间,鲜血顺着锁链一点点流进了容器裏。
他不知道这仙人想要干什么,牢笼中也关着不少仙人,他们被硬生生抽取元神,只留下了毫无生气的尸体。
凛烬生日覆一日在暗笼裏待着,身上的血液被一直抽取,可他并不会死去,意识还清醒的存在着。
他感觉到寒冷,脑袋晕乎乎的,失血过多后连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
可那仙人似乎并不满足抽取他的血液,还时不时透过那双赤红的眼眸为他制造幻境,让他被病痛折磨,被凡人打骂,甚至看着自己在意的人一遍遍死去。
凛烬生呆楞地躺在地上,每经历一场幻境,他都觉得自己像死过一般,比身体上难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摧残。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崩溃,内心的罪恶一直反覆纠缠着他。
可那人依旧不停地为他制造幻境,勾起他心底最害怕的事,他绝望挣扎着,却如溺水的人越陷越深,最后任由自己的身体下坠,直至死去。
可他并不甘心,他不要崩溃在这阴暗的牢笼中,他开始悄悄学习那仙人对自己制造幻境时的手法,暗暗记住他编织幻境的能力。
渐渐的,他的心变得麻木,也不再害怕,再高级的幻境也勾不起一点他心中所恐惧的东西。
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
就在那仙人再一次施展幻境时,凛烬生那双漆黑的瞳孔瞬间转红,仿佛无底的深渊将人笼罩在裏面,在这裏他就是王,所有的东西都能随他心意所变化。
那是他第一次剖开人的内心,他看到那仙人内心所惧怕的事,他一遍遍将自己置入幻境为的就是让自己精神崩溃,他想要自己的不死之身去覆活一个人。
在幻境裏,他了解到那仙人将自己带来的地方是昆仑山,而那仙人是昆仑山仙君慕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