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破碎
国师一早就知道帝梀之心的凝结之法,为了帮叶玄得到帝梀之心,便做出了这具傀儡去接近帝梀,将他一步步带来此地,最后在叶玄魂丝的干预下自愿刨心。
几名捉妖师迅速摆好了阵法,帝梀拼命挣扎,却依旧被擒住了。
叶玄舔了舔苍白的唇,他为了这一天准备了许久,研究出了专门对付帝梀大妖的方法,又怎会让他轻易逃走。
他忍受病痛已经多年,但今后,他不仅能有健康的身体,还能长生不老!
他握着匕首直接捅进了帝梀的胸膛,生生挖出了那颗帝梀之心。
帝梀凝眉忍受着刨心的痛苦,不知道阿言是否也像这般疼痛。
他的行动被国师和几名捉妖师钳制无法行动,就在此时,已经化为陶土傀儡的柳阿言用尽全身力气费力一撞,将国师撞出了阵法之外。
柳阿言陶土脸上没有表情,但语气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不是上古大妖吗?都有帝梀之心了怎么还对付不了这几个杂碎?”
帝梀呆楞了一会,没有国师坐镇,他立刻打破了阵法,挣脱了钳制。
他望着柳阿言,眼中透着不解,如今他没有了叶玄魂丝的控制,也知道了自己是个邪物,为何还要帮自己?
大抵柳阿言自己也想不通,一直以来,他总感觉两种思想在自己脑海裏反覆碰撞,让他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最后他才明白,他是由叶玄的魂丝和不知哪来的无名尸组成的怪物,他原以为自己可以追求有意义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被人操控的可笑又可怜的傀儡。
甚至连思想都无法控制。
可现在,他只想为自己活一次,跟随自己的心,他想帮帝梀。
被撞出阵法之外的国师愤恨之下直接出手打碎了柳阿言的陶土身体,只余下一堆白骨堆积在地。
“不!阿言!”
帝梀双目赤红,白皙的脸上涌现了几道黑纹。
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凝结帝梀之心了,也不想求得日月同寿,他只想要柳阿言。
帝梀化为了本体,一颗硕大的树自京都中升起,地面绵延的根须覆盖数千裏。
它抽动着枝条,贯穿了那些捉妖师的身体,脚下的根须狠狠缠绕着士兵的身体,疯狂抽吸着他们的生命力。
月华之下,被涌动根须绞着的尸体皆化为白骨又落成了烟灰,周遭全是帝梀的枝叶,遮盖了整座皇城,沙沙树影上结满了红色的嫣果,乍一看就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臟。
空气中弥漫着幽幽血腥味,地上全是横尸碎骨,充满着凄凉而又可怖的氛围。
以元灵凝结嫣果,凡人食之能延年益寿,而以怨灵凝结的嫣果,就是穿肠烂肚的毒药,误食之后,便会成为帝梀的养料。
“陛下,快走!”
国师拖着残躯护在叶玄身旁,这帝梀如今有了帝梀之心,妖力大涨,他们已然不是对手。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根尖枝刺穿了心臟,根须缠上他的身体,硬生生将他撕裂,血雾喷洒在叶玄的面前,在他惨白的脸上染上了几抹嫣红。
帝梀并没有管他,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枝条包裹着柳阿言的白骨,将他拼凑成完好,再取出了自己的帝梀之心。
那颗玲珑剔透,散发着强大生命力的心臟就这样悬浮在叶玄眼前。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表情带着痴狂和疯魔,他急切地开口。
“我就是柳阿言,是我在无妄林救下了你,我教你说话,陪你一起从偏远小镇走到京都,我跟你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我全部都记得,你把帝梀之心给我,我就是你的柳阿言。”
帝梀长在树干上的眼睛木然的盯着叶玄,就在叶玄以为帝梀要被自己说动时,那颗帝梀之心被他强行安在了白骨体内。
可那副白骨已经没有魂魄,没有血肉,只是一副空架子,就算有了帝梀之心也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
帝梀征征的看着那尊白骨,眼神空茫,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就算是白骨,帝梀之心也能生血肉,聚魂魄,让人生还。
他不知道,柳阿言只是一具从众多尸骸中拼凑出来的傀儡,在漫长的时间裏独生出了一缕属于自己的意识。
如今意识消散,便什么都没有了。
“帝梀,我才是柳阿言!”
叶玄继续说道,他知道帝梀对那傀儡的感情不一般,他杀了那么多人却留下自己,可见是念及自己身上有几分柳阿言的样子。
帝梀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尊白骨,忽然,他将手中的帝梀之心一把捏碎,化为了莹莹亮光覆在了那尊白骨上。
他将自己的根须一圈又一圈的缠绕上那尊白骨,用自己的妖灵滋养着,让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不!”
叶玄看着自己费尽心思才让帝梀凝结的心在面前徒然破碎,体内气血翻涌呕出了一口血来。
帝梀没有看他,带着柳阿言的白骨一步步离开了京都。
他不杀叶玄,是因为叶玄身上确实有柳阿言的几分影子,但他始终不是柳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