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显示屏,果然,他这位神出鬼没的姑姑又换手机号了。
贺遂川的爸爸贺松原来是名军人,退伍之后也总是没完没了的调任和出差,小学三四年级之前,除了逢年过节,贺遂川基本上没怎么见过他爸。
而他姑姑贺柳更是如浮萍一般漂泊不定,今儿打电话在大兴安岭,明儿就能飞去布达拉宫,手机号更是一年能换几十个。
“姑姑,你今年中秋回来啊?”
“废话嘛,我哪年不回来?”
贺遂川沈默是金。
他很想说,您上回回来还是三年前...
“那您什么时候到家?”
“马上了。”
“啊?”
“我已经在柏舟了,哦,开进你们小区了。对了遂川,带了个弟弟给你玩。”
“......”
贺遂川实在无言以对了,他沈默良久才挂了电话。
弟弟?他连姑姑什么时候结的婚,姑父什么样都不知道,这就有弟弟了?!
还带给我玩?
电话没挂多久,门铃声就响了,周媛闻声下来。
“姐,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贺柳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风尘仆仆地进了门,放下手裏大包小裹的礼物便道:“说了啊,我刚打完电话,还是遂川接的呢。”
贺遂川:“......”
“哦,遂川,你来看看你弟弟,他不怎么爱说话,你好好和他玩,怎么着你俩也算一辈的。”
贺遂川和这个半大娃娃大眼瞪小眼,两人至少差了七八岁,哪裏能玩到一起去。
贺柳把目光转到刚走下来看热闹还没搞明白状况的沈照身上:“啊,这是照照吧,你小时候我见过你的,现在都成大姑娘了。”说着,把她推向兄弟二人那边:“你们去玩吧。”
“姐,你这是...”周媛和贺遂川有同样的疑问。
贺柳微微一笑:“走走走,上楼姐跟你说。”她一脚迈上楼梯,又转头嘱咐道:“你们仨去看看我带回来的月饼,分着吃了吧。”
走上两步,又回头说:“对了,我看有不少放烟花的,明天白天你们也去买点,热闹一下。”
贺遂川暗地裏轻嘆了口气,他这个姑姑,就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
沈照不爱吃月饼,尤其是五仁馅的,她对裏面青丝玫瑰还有红丝玫瑰深恶痛绝,可程姥姥喜欢,所以基本上买的都是五仁馅。
她只看了一眼,动也没动一下。
贺遂川给贺申一掰了一块月饼,等小孩吃饱了,大人才好踏踏实实地吃晚饭。
当晚的明月圆得像打磨好的玉盘,被点燃的烟花响亮地知会了地上的人一声,然后拔地而起窜到玉盘附近,再豁然炸开,点点星子绚烂片刻,又重返人间。
贺柳已经是当妈妈的人了,却还和小孩一样,手裏握着过年时候剩下的仙女棒,贺申一便在后面追她,一大一小两个人满院子跑。
没一会儿,沈照又见贺申一端着一杯茶朝她跑过来:“姐姐姐姐!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贺申一顶着一张和贺遂川三分相似的脸,尤其那双大眼睛,又黑又亮,直教人深陷其中。
这谁能受得了,沈照险些被他融化,竟也有些期待这小人要搞什么鬼。
贺申一让沈照伸出手来,把一杯满登登的茶水放到沈照掌心:“姐姐快看,月亮在杯子裏呢!”
杯中果真倒影着圆月,沈照哄孩子般笑了笑,却见贺申一的小手将杯口一盖,倒扣过来,竟没有水洒出来。
“姐姐吹口气!”
这魔术还没完,沈照吹了,贺申一把杯子一掀,那小小的掌心裏不是湿漉漉的茶水,而是一块小月饼。
假月亮变真月饼。
“姐姐吃块月饼吧,这样中秋节才算圆满。”
月亮是白的圆的,这月饼也圆,却是黑的,沈照没见过长得这样黑的月饼,好奇的掰开一看,竟是巧克力馅的,咬一口也没有齁甜,很合她的口味。
中秋节假期的第二天,贺遂川和沈照带着贺申一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事实证明,贺柳对不怎么爱说话这个特点有些误解。
贺申一只是在别人问他什么的时候不喜欢回答,但是到了超市要求还真的不少。
比如…
他垫脚指着一个棒棒糖:“我要买这个!”
他跑过去抱住一个小汽车:“我要这个!”
......
贺遂川无奈地把小手指点过的东西都扔进购物车裏,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小孩子哪有这么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