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月说:“我的属下呢?”
花满楼说:“就在门外。”
晚秋月猜到他们的目的,干脆冷哂了一声:“问吧。”
花满楼也就不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慕天河慕庄主,是不是前辈杀的?”
晚秋月不屑反问:“我要说是呢?”
花满楼说:“七音阁阁主跟江城城主是世仇,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实,可是却没人知道这仇恨来自何处。”
晚秋月冷声:“你敢威胁我?”
花满楼说:“晚辈不敢。晚辈只是觉得,前辈既然自诩行事坦荡,想必也不愿看到黑白颠倒。倘若把错的说成是对的,把假的认成是真的,想来前辈也不会舒心。”
晚秋月没有说话,她在思考着什么。
花满楼继续道:“倘若杀害慕庄主的另有其人,而前辈替他顶替了这个罪名,这人心裏恐怕不会为此感谢前辈,反而会觉得前辈十分愚蠢……”
晚秋月打断了花满楼:“他人怎么想与我何干?”
花满楼道:“前辈若是顶替了这个罪名,可能会因此受到江湖各路人马的骚扰。前辈是不在乎他人怎么想,可是总被他人打扰,也不是一件好事。”
晚秋月没说话,她突然转眼看向了晚云烟。
那是一种多么覆杂的眼神,任何人只要看一眼,立刻就能明白晚云烟内心的悲苦。
晚云烟根本喊不出那声娘亲。她在她的目光裏怔楞了一会,突然就就转身走出了屋子,然后飞快地离开了客栈。
花满楼没有拉住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晚云烟走了以后,晚秋月才站起身来,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是这次却没有喝。
“你猜的不错,人不是我杀的。”
花满楼的心情一下就轻松多了,他又问:“那前辈知道谁是杀手吗?”
晚秋月说:“我不知道。自从慕家有客人上门,我就一直在东南角那个阁楼裏住着,昨夜我翻过高墻进了慕天河的屋子,但是他已经死了。”
花满楼说:“前辈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晚秋月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突然又说:“不过翻进院子裏的时候,我的确看待有个黑影,往慕府大堂的方向跑过去了……”
她迟疑了片刻,加上了一句:“肯定是个男人。”
花满楼点了点头:“多谢前辈。”然后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再问也没有必要了。
可晚秋月却叫住了他。
“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
花满楼知道她说的是晚云烟,又转回身来回答:“我一直跟她在一起。”
晚秋月冷笑一声:“她会害了你的。”
花满楼却突然问:“前辈,我一直想问您一句,您真的这么恨她吗?”
“我不应该吗?”晚秋月斜眸看着花满楼,“她本是我与那个人情到深处而生,我与那个人既已无情,她又何必活着?”
就像有情能找出理由,人若是无情,也总是能找出理由。
花满楼仿佛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疼痛,他十分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天生万物,托于母腹。云烟或许不是前辈想要的女儿,但前辈却是她唯一的母亲。前辈恨的,应该是自己。”
花满楼说完就道了告辞,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时他听到晚秋月在身后问他:“你这是爱上她了吗?”
花满楼点了点头:“对。”
这次他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客栈。
晚秋月的确是个太过狠心的母亲,但所幸每个人都生命裏都不止一个重要的人。如果生命的光芒在此处熄灭,那它也一定会在别处亮起。找到它的时候,就一定会获得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