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烟站起身来,将慕有为的玉佩和自己的玉佩迭在一起,果然嵌合成一个镂空的玉衡,这个形状和书匣上的凹槽一模一样。
不老仙从另一侧的石头后面闪出来,他已经擦去了脸上的易容,此刻露出的便是他的本来面貌。而这张脸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年轻得如同一位翩翩公子。当他看到晚云烟时,他的眼裏闪过一丝奸邪的笑意。
“好徒儿,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他走向晚云烟,伸手要她手裏那两块玉佩。
晚云烟犹豫了片刻,就把两块玉佩都给了他。
不老仙拿到玉佩细细端详了一番,左手从身后取出一个檀木雕刻的盒子。他把那玉衡轻轻往盒子顶部一卡,只听咔哒一声,一阵锁链转动的声音响起,书匣的盖子就翘了起来,而裏面放着的,就是真正的无归剑谱。
不老仙把剑谱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无比激动地捧在手裏,仿佛捧着一块稀世珍宝,双手不停地抖动。
“无归剑谱……无归剑谱……”他喃喃了好几声,突然间抓住无归剑谱,迸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他的脸庞扭曲,声线尖锐,仿佛病入膏肓之人的回光返照,眸中射出熠熠的光芒。
他在狭小的地洞裏飞上落下,甚至把剑谱放在唇边吻了好几下,那副亢奋和狂热的样子,比那些进士及第的举子们还要夸张。
可晚云烟看到他这副样子,心裏却哭笑不得。
明明是她帮助师父拿到了剑谱,可是现在拿到剑谱后,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本来是想要报覆慕天河,让他体会失去剑谱的难过。可他却撒手归西了,根本就没给她发挥的空地。而她假意讨好慕有为,骗取信任套出钥匙,也没让她感觉更好一点。
慕有为脑子太简单,之前怀疑她的时候固执己见,现在相信她的时候一厢情愿。就连最后晚云烟骗他吃下迷药,他都相信她餵给他的是疗伤药。
晚云烟回过头,看着慕有为闭眼躺在地上,心裏头一次觉得十分挫败。
虽说她本来就是个贼,骗人更是家常便饭,可骗那些根本不在乎的人,和骗自己的血亲,这两者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而说到底,她最愧疚的,还是骗了花满楼。他是她这辈子碰到的最好的男子,也是她这辈子最不该骗的人。可她还是选择这么做了,所以她只能选择余生不再见他,这是她给自己最痛的惩罚。
晚云烟擦了擦马上要掉落的泪水,回过身催促不老仙:“师父,既然拿到剑谱了,我们快走吧。”
不老仙此时也冷静了些,他将剑谱收起来,也对着晚云烟点了点头:“对,是该走了。”
可他刚一说完,却用鹰爪去掐昏迷的慕有为的喉咙。晚云烟大惊,连忙上前拦住他:“师父,别杀他!”
不老仙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很恨他吗?留着也是祸害。”
晚云烟还是坚决地挡住了不老仙:“师父,留他一条命吧。”
她是恨慕有为,恨他有自己没有的幸福家庭,恨他可以在慕家保护下成长。可是当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时,慕有为竟然那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晚云烟实在不忍心对他下杀手。
不老仙看到她一脸凄然,松开手站起身来:“你从小就说恨不得这家人去死,到头来你却一个都不想杀。”
晚云烟鼻尖酸涩,哀声苦笑:“我就是这么没用。”
不老仙却看着她,慢慢摇了摇头,一语道破:“你是被姓花那小子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