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到了这地步,他还是不忍对她生气。毕竟那些恐慌和思念,都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尘埃落定。
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如那夜的湖水和花香,因为生动,始终无法蒙尘。
花满楼沈默了一会儿才说:“你骗了我。”
陈述的语气,听起来仿佛波澜不惊。
晚云烟也没有否认,一个字承认:“是。”
花满楼又说:“你利用我。”
晚云烟昂首:“是。”
花满楼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晚云烟笑:“你不都知道了吗?”
花满楼又问:“从我救你上岸的时候开始?”
晚云烟一震,冷静的面具顷刻瓦解。
“花满楼,我骗了你,也利用了你,你因此恨我,我没有怨言。”
没想到花满楼却笑了起来:“我为什么恨你?这世上骗我利用我的人少吗?像你一样消耗我的感情,又在真相大白之后转身离去,你以为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
晚云烟被他的话刺痛,连带着眼睛都酸疼起来。
“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自己非要救我,你不能怪我!”
花满楼仍旧笑着:“我说了,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怪你。十五年前有人设计跳湖,我会救她。十五年后有人假意求死,我还是会救她。哪怕这个人现在当着我的面再骗我一次,我明知道她在骗我,我还是得救她。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晚云烟的泪水倏然而出,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希望他脸上没有那明朗笑容。
为什么包容她,为什么理解她,她从来都不需要这些。
只有他痛恨自己,她才能毫无压力地离开。
苦涩的泪水安静地淌过如玉的面颊,滴落在尘土飞扬的地洞裏。
怎么会,那美好分明是一种假象,为何会如此让人无法割舍?
花满楼压制着血气的翻涌,一步一步地走近她,他的步伐越来越慢,仿佛能察觉到她内心的动摇。
“因为你不擅长撒谎,尤其不擅长对在乎的人撒谎。你越在乎对方,你就越不忍对方受伤。对着晚秋月前辈是这样,对着你父亲是这样,对着少庄主也是这样……就像现在这样。”
“你别再说了!”晚云烟突然打断他,她用衣袖擦去眼泪,故作镇定地抬头看他,“我不会让你去追我师父的,你别想拿到无归剑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