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摇摇头,笑着说:“我是为你点灯。”
晚云烟说:“你不点灯,我也不点灯。”
花满楼说:“你若看不见,会被绊倒的。”
晚云烟说:“你不会绊倒,我也不会绊倒。”
花满楼就起身走到窗边,对着屋子正中说:“好,那你过这边来,我看你会不会听声辨位。”
晚云烟一扶桌子站起身来:“过来就过来。”
可她毕竟不是花满楼,今夜月色不明朗,只有窗前和门口的一小片是有轮廓的。她走了两步就有点辨不清方向,步幅就变小了。花满楼在那头笑:“看来你是虚张声势。”
晚云烟一咬牙:“谁说的。”不管不顾地大步往前走,结果好巧不巧地就被一旁的架子绊倒了。
她往地上摔,架子往地上倒。晚云烟还没惊呼出声,花满楼就闪过来扶住了她。
他用脚轻轻抬了一下架子,架子最终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但铜盆却翻到在地上,盆裏的水在地上洒开来。
晚云烟感觉到他的手贴着她的肩头,坚强有力地支持着她的身体,她突然就抑制不住自己情绪,豆大的眼泪吧嗒一下落下来。
眼泪湿了花满楼的衣袖,花满楼又是嘆气:“我说点灯吧,你偏不肯。”
晚云烟擦了擦眼泪:“谁要你点灯,烧了手怎么办?”
花满楼说:“我只是没练习过,所以不擅长。”
晚云烟吸着鼻子说:“我才不要你练习。”
花满楼说:“那我屋子裏就得有别的倒了。”
晚云烟说:“我不在这裏就不会倒了。”
花满楼没有说话,他不想让她走。
晚云烟却从他的身前转身,一点点地摸索着走出了屋子。
花满楼站在原地,越发地为自己的感觉困惑。他对晚云烟这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从哪裏来的呢?
从初次见到她时,他就觉得似曾相识。而她说话的口气,她面对他的神色,都在牵引着他心底深处的什么蠢蠢欲动。
花满楼实在想不明白,他弯下腰去,把地上翻到的架子和铜盆依次拿起来,拿盆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地面的水,仿佛脑海裏闪过什么似的,他突然就觉得有了眉目。
而这时,外头传来腾腾的脚步声,晚云烟不知道为何又去而覆返了,她大步冲进黑暗的屋子裏,竟然无比精准地找到了花满楼的方向,然后她一下就靠了过来,从花满楼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原来是她!
身体触碰的感觉一下唤醒了他的记忆。花满楼想起来了——她就是慕府那个跳湖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