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苦
林旸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梁骁打断林旸:
“行了,别想这些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问你话呢,包养我这事儿怎么说啊别岔开话题。”
“你当时,”林旸说着偏头呼了下鼻子,沈声道:
“应该告诉我实话,我还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梁骁一笑,
“你有办法你会跟我开口吗”
“……”
“那你也该告诉我实话!”林旸紧了紧拳头,
“你这么一搞我这辈子都不敢说自己问心无愧了。”
梁骁抢钱,偷光家裏所有积蓄帮自己度过难关,结果却害他自己坐牢,害他父亲生病却没钱去医。
林旸没有一天不愧疚难受。
“你当时,”林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抢了五万,还有三万是哪来的”
“家裏。”
梁骁说得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家……”林旸的喉咙被堵死,再也说不出话来,家裏这两个字砸得林旸窒息。
果然是这样!
林旸胸口剧烈起伏,各种情绪堵在心口,堵得林旸要炸开了。
当年,正在上课的梁骁突然被警察带走,林旸看见的时候,梁骁刚好上警车。
搞不清状况的林旸三步并着两步跑下楼找警察理论,但他们什么都没说,直接带走了梁骁,从此林旸再也没见到过梁骁。
不到一个星期,梁骁抢劫被抓的消息席卷整个校区,全校的师长都拿梁骁当反面教材来教育学生。
知道消息的林旸犹如晴天霹雳。
梁骁抢了五万块钱,他被警察抓了,他成年了,会坐牢。
林旸想去替梁骁,想告诉警察他是为了帮自己才去抢钱,能不能把钱还回去,别让梁骁坐牢。
可林旸失望了,法不容情,错了就是错了,有再多的理由,都不是犯罪的借口。
梁骁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也只能是他自己付出代价,谁也替代不了。
一波还未平,一波又起,梁骁前脚入狱,他的父亲后脚就病了,没钱进医院,一分也没有。
林旸也是梁骁的发小想要在班上替梁骁组织捐款才知道这件事,可捐款没能行得通,还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
也正是梁骁发小零零碎碎的几句话,林旸才猜测,梁骁的八万块钱,三万是家裏的存款,五万是抢的。
他拿光了家裏所有的积蓄,抢了刚好凑够八万的数目给自己。
林旸后悔了,他不想借梁骁的钱了,这么沈重的情谊,他承受不起。
林旸去找医院退钱,可惜八万块已经全部抵扣了医药费,无一退还,还欠了几千块。
林旸内疚得抓狂,想尽办法也还不了梁骁的八万块。
林旸甚至去求了最不想求的人,也想办法找过霍乱。
但都没有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梁骁坐牢,眼睁睁看着他父亲生病却没钱看病。
那几天的无助和绝望,林旸不愿意去想。
几天后,林旸退了学,去了梁骁一直想要去的职业战队,终于攒够了钱替梁骁还了赃款和罚款,终于有勇气去看梁骁。
但从来没见到过哪怕一次。
如今突然见到梁骁,林旸偏过脸,压抑了好几年的情绪,突然找不到突破口了。
往哪裏突破呢梁骁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就算他的方法害得大家都不好过,林旸也没有资格,没有立场去怪梁骁。
堵!
心裏太堵了。
林旸想发洩都找不到出口,被堵得呼吸困难。
梁骁压着情绪逗弄了好半天,林旸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梁骁的耐心消耗殆尽,
“你能别这样吗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要我跪下来给你说对不起”
林旸还是没说话,紧闭着嘴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梁骁彻底怒了,忍不住咆哮:
“你他妈要我怎么说实话当时什么情况你让我怎么说嗯你说你妈手术需要钱才开口问我借,你让我怎么开得了口说我没钱平时吹牛逼吹得零花钱都比你开口的钱多,你让我怎么说我没钱你要我怎么说我不是富二代你问我借钱我就说我是穷逼,我他妈两年都在跟你装逼呢!你会怎么看我你让我怎么说你当时……”
梁骁抬手狠狠将烟头往地上一砸,抬头望天,连路灯的灯光都刺眼。
林旸当时,也是像刚才那样掉的眼泪,一滴一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掉得梁骁心碎成渣,掉得梁骁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搬来送给林旸。
林旸那么高傲淡然的一个人,不是被逼进了绝境,他怎么可能在自己面前哭
梁骁受不了,更害怕看到林旸失望。
这些话梁骁没说出口,抖着手摸了支烟叼在嘴裏,猛吸了口。
林旸双手抱头,痛苦,找不到发洩口。
梁骁伸了好几次手都堪堪放下了,故作轻松的蹲在林旸面前道:
“行了,不说那些成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现在不就想吃口软饭,你至于吓得哭”
林旸没反应,梁骁看着林旸嘆了口气,一字一句道:
“说真的,其实就算不是你,换成阿成,小杨,他们任何一个人,我也会这样。你没必要自责,倒是我,挺没脸见你的,在你跟前装了两年逼,结果我是最穷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