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柔在宿舍静静地等着消息,顾燕帧既然肯帮忙,那就应当不会有什么差错
可惜沈凡柔想错了,斗兽堂的老板是个硬气的,不肯就这样放过黄松这棵摇钱树
“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想要离开,就得赢了生死拳”
这是穆老板的原话,顾燕帧还想继续施压,黄松却一口应了下来,一则是他不想给顾燕帧添麻烦,二则是他不想为难穆老板,当事人都已经这么说了,这件事也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事到如今,沈凡柔也不忍心去责备黄松什么了,黄鹤一腔爱国热血却因此进了监牢,黄松为了救兄弟糊涂了一回,说来说去她责怪到自己头上去了,要不是她忘了把钱及时借给黄松……
沈凡柔想为黄松做些什么,但她现在与顾燕帧能为他做的,也就是陪他训练了
沈君山从朱彦霖处听到了这件事,拉着纪瑾一起加入了进来,主动帮忙制定训练计划
为此,谢襄大感欣慰,和沈凡柔感叹沈君山终于不再对她避如蛇蝎,可是态度上还是有些奇怪,自从上次回来后,沈君山仿佛变了一个人,不那么冷淡了,甚至有些好的过分,可能是他的心结治好了,沈凡柔听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烈火军校的白日和晚上都有人在不间断的训练,在这些人之中,黄松几个显然是最努力的,不管刮风下雨,他们每天都会一起去训练场馆加练,“生死拳”三字读起来就有一种压迫感,无论如何,他们都已经拼尽全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很快接近了比赛日期
最近几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更加加班加点的训练,尤其是黄松,几乎都没怎么休息,时间都用在了训练上
比赛前一天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以待明日
沈凡柔正想办法调查黄松偷钱的这件事,却看见了刚回来的谢襄和从上楼下来的李文忠,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立马跑到谢襄身边,把她拉到一旁,在李文忠走进的时候,俩人打着配合,故意大声说话,让李文忠以为谢襄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之后就是静观其变,等到了晚上,李文忠果然偷偷摸摸的跑到谢襄的宿舍里,翻箱倒柜的找着沈凡柔和谢襄说的很重要的东西
“咔嚓”
随着顾燕帧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沈凡柔也把灯打开了,原本灰暗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李文忠你……你干嘛呢?
被抓包的李文忠满脸心虚
顾燕帧记录你的英姿啊
我们还找到了你的手表,不止手表,还有这段时间大家丢的钱,全都在你的被子夹层里,藏了这么多东西,你这样睡觉,能舒服吗?
李文忠你们算计我!
是啊,又怎样?
谢襄叹了口气说道
李文忠,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你作对,是你一次次挑衅在先,现在我们都互相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你要是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如意
李文忠谁信你啊,沈教官一直都是你那边的,你不计较,那她呢?
哎给你脸是吧!
沈凡柔拉住顾燕帧
我尊重良辰的意见
李文忠好……这可是你说的,剩下的当封口费了
李文忠拿起他的那块表,直径离开了
顾燕帧脚一勾,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随后大喊道
李文忠你有病啊!踢我门干嘛!
这下来把其他宿舍里的人都吵醒了,纷纷指责李文忠,把他弄的即气又无奈
第二天一早,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沈教官,那贼把钱都还给我们了,这是之前顾燕帧给的钱”
“还有我的”
顾燕帧的钱你们给他啊,给我干嘛?
“顾燕帧说直接给你就行”
说完,两人便走了
刚好顾燕帧刚打饭过来,沈凡柔指了指桌子上的钱
为什么要他们把钱给我啊?
顾燕帧因为这是你的钱啊
啊?不是你给他们的吗?
顾燕帧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嘛,所以给谁都一样,但是我花钱又大手大脚,所以当然要你来管钱啊
顾燕帧边说边把剥好的鸡蛋给沈凡柔
朱彦霖能不能打个商量?
几人眼带疑惑的看向朱彦霖
朱彦霖你们两个以后吃饭能不能不要坐我旁边
此话一出,众人哑然失笑
朱彦霖对了,李文忠昨晚上不睡觉,去踢你们的门,他疯了?
他不是一向看我不顺眼吗?
顾燕帧注意到了黄松的不对劲
顾燕帧黄松,你怎么了?
众人听顾燕帧这么说,纷纷转头看向黄松
黄松没怎么,就是没睡好
你可得注意点,明天就是你的大日子了
黄松嗯
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黄松不,我要去!
顾燕帧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顾燕帧随你吧
放心吧,明天晚上我们都会过去的
黄松还是不了吧,人太多容易被起吕教官发现,那到时候我们就惨了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啊
#就是
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这时,纪瑾带着江柚柒和沈君山一起坐了下来
沈君山昨晚睡得好吗?
沈凡柔下意识抬头看向沈君山,发现他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谢襄说的
这满是星星眼,一脸温柔的样子,沈凡柔可从来没见过,这可不得了,得记下来跟大哥好好八卦才行
沈凡柔暗暗盘算着
顾燕帧想什么呢?
顾燕帧轻轻的敲了一下沈凡柔的额头,看她回神了,才把剥好的鸡蛋给沈凡柔
沈凡柔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什么,就开始吃鸡蛋了
夜晚的校园内一片寂静,沈凡柔几人坐在车里等着黄松,不久,一个身影背着背包,弓着腰,悄悄地溜了出来
顾燕帧打亮车灯,照在黄松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
你想干嘛?装英雄?单刀赴会呀?
纪瑾这么热闹的事一个人去玩,还把不把我们当兄弟?
黄松,我可是把我这个月的饭钱都押在你身上了,你要是输了,就准备给我洗一个月的内裤吧!
纪瑾你内裤不就一条吗?
啧撕,你以为我是你啊?
纪瑾你见过啊?
沈凡柔忍俊不禁
小松,我们陪你一起去
黄松谢谢……谢谢你们
黄松满是感动道
不用担心,对手太强的话,还有我们呢
一旁的谢襄认同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
车子满载欢声笑语开往了斗兽堂,有些事情嘴上不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黄松不想让他们担心,而他们亦用各自的方式关怀着黄松
今夜的斗兽场格外热闹,关于“生死拳”决斗的风声已经放了出去,连外面的接待室都挤满了人
这时走过来一个服务生,告诉黄松老板找他,却没有说是什么事,众人带着疑惑跟着黄松来到了休息室,但是没有见到老板,只有一个服务生在这里
你们老板呢?
“刚刚还在这,不过被几个俄国人叫走了”
那你知道我跟谁打吗?
“彭九”
黄松听此,皱了皱眉
彭九是谁?很厉害吗?
黄松摇了摇头,又对服务员说到
彭九不是腿受伤了吗?还能打啊?
“就是瘸了,什么场他也上不了,只能来着生死拳上搏一搏,怎么了松哥?知道是他,你心里就踏实了吧,一会儿你就让他两只手,这光是绕圈跑啊,就能累死他”
这叫啥事啊?让我跟一个瘸了腿的烟鬼打,我下不去手
黄松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亏得大家一起白白苦练了这么多天
“松哥,这是你最后一场,老板不想破了规矩,又不想让你为难,听说顾公馆的少爷都出了面,这点面子老板不能不给”
沈凡柔下意识抬头看顾燕帧,见他向自己挑了挑眉,也就没说什么
“松哥,没想到你还认识这种大人物啊,到时候出了名,可别忘了提携一下兄弟”
黄松昂……
服务员说完,便离开了,纪瑾也随之走了出去,但又被谢襄拽了回来
#你去哪儿?
我要用我全部的积蓄买小松赢,这种发财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说完,一溜烟的又跑出去了,黄松叫都叫不回来
朱彦霖对吼!我也去!
被纪瑾带跑偏的朱彦霖赶紧追了上去
留下几人无奈的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又跑了回来:“松哥,准备准备吧,要开始了”
看了一眼腕表,晚上11点的场子,如今提前了半个小时,沈凡柔只希望不是有什么变故
大家一起走出休息室,谢襄四下张望了一圈,一楼的押注台处,一群人拿着钞票争相恐后的下注,楼上的雅座坐着许多身份高贵的先生和贵妇,那些没有身份的,就在大厅挤做一处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坐在对面的几名金发碧眼的洋人,其中一名身材格外的显眼,如一堵厚重的墙立在那里
穆老板坐在那群洋人中间,神色焦虑,不时地侧过头去与他们商讨着什么,沈凡柔心下的不安更加强烈,顾燕帧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悄悄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温热的触感包裹着她,沈凡柔顿时安心了不少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重头戏来了!”裁判站在擂台中间,拿着扩音器,激动的喊着,拳击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今晚的挑战者,是十一胜三负的年轻拳手,我们的,蟋——蟀——黄!”
一时间,掌声与欢呼声齐齐响起,黄松穿着裤子,赤裸着上身,跳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是,来自俄国的大力士,一拳能打死一头公牛的安德烈!”
那名体型硕大的洋人走上了擂台,人群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沈凡柔几人一下子就愣住了,担忧的看向擂台
怪不得刚才穆老板表现的这么奇怪,那群俄国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让穆老板不惜得罪顾燕帧和沈君山
大力士单论块头都不知道比黄松高壮多少,这次比赛的结果谁都无法预料
锣声响起,比赛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再上去阻止也是来不及了,穆老板都不敢惹的人,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擂台上,原本高大精壮的黄松在安德烈面前被对比的十分瘦小,仿佛是一头凶猛的幼虎遇到了成年的棕熊,任凭你招式如何灵活多变,都伤不到熊皮下的一分一毫
黄松招式变幻,用了巧劲,但打在安德烈身上却没有什么作用,他连身形都未晃动一下,仿佛刚才打在身上的几拳不过是在给自己挠痒痒,安德烈拳势凶猛,力度有了,但灵活度却是不够,因此,他挥了几拳都被黄松灵巧的躲了过去
但久击必中,仅仅一拳就将黄松打倒在地
小松!
沈凡柔一下子就急了,挣扎着要扑上擂台,一群斗威堂的打手将她堵在了台下,顾燕帧连忙上前将沈凡柔紧紧护在怀里,眼中涌现出一片怒火
安德烈紧接着又抬起脚,狠狠的往黄松身上踩去,还好黄松及时躲开了,安德烈却将擂台踩出了一个洞,腿被死死卡住了
黄松心里发着狠,拳头瞅准机会,准确的落在了安德烈的脸上,既然身上打不动,那就试试脆弱的地方,一连串的拳头下去,安德烈熊一样的身躯倒在了地上,黄松的拳头落下,却在他的鼻尖前堪堪收住,他回过身,看着沈凡柔几人咧嘴一笑,他做到了,他赢了
黄松本想放安德烈一马,但对方不懂中国人的忠厚忍让,趁着黄松回头,安德烈竟然出拳偷袭,狠狠的勒住了黄松的脖子
#小松!
谢襄心急如焚,直接推开旁边的朱彦霖,单手跳过栏杆,紧紧扒住围住擂台的网子
斗威堂的打手上前想把谢襄拉回去,沈君山见状,有些着急跳过栏杆,帮谢襄摆脱打手
台上的黄松用手肘往安德烈的腹部用力的捅,一下又一下,最后只听安德烈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黄松脖子上的胳膊渐渐变轻,安德烈最终倒了下去,没有了生息
坐在一旁的洋人怒喝一声,一群俄国人冲上了擂台
眼见情况不妙,原本围在擂台边的人群都争先恐后跑了出去,霎时间,擂台周围便空了出来,黄松被几人十几名俄罗斯打手围在中间
沈凡柔握紧了拳头,紧紧盯着眼前的打手,银牙紧咬
比沈凡柔更气愤的则是顾燕帧,将外套一扔,一脚踹翻了斗兽堂的打手,顾燕帧身手敏捷的攀上擂台,沈凡柔几人见状也纷纷动手,在烈火军校学的什么刀术、格斗、搏击、全都有了用武之地,一拳一拳的砸了下去,直到将十来个外国壮汉,并着不少拳场打手都打倒后,几人才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跳下擂台
酒馆内,人声鼎沸,热闹拥挤
七瓶酒杯相撞,漂浮在啤酒上层的雪白泡沫高高扬起,溅落在桌子上
朱彦霖君山,你不喝酒啊?
我们家君山不能喝酒
#我替他喝吧
谢襄说完就要拿沈君山的酒杯,却被后者按了回去
要不我来
话音未落就吃了顾燕帧一记爆粟子
顾燕帧不行!
谢襄说了一句没事,给了沈君山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将酒怀里的酒一饮而尽
朱彦霖哎,兄弟们,今天真的痛快!喝!
你说,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人不会真的死了吧?
黄松满是愁容
穆老板都说了,生死各安天命,别操心了
朱彦霖就是,输了就是输了,对不对?
那……那会不会给穆老板惹麻烦啊?
顾燕帧忍不住吐槽道
顾燕帧黄松你是不是傻啊?人家找了那么大的个子跟你打,摆明没安好心,你还替他们着想,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
就是
纪瑾推了一下黄松
朱彦霖好了好了,喝酒喝酒
正当喝的尽兴时,霍小玉走了过来,疑惑问道
霍小玉怎么这么高兴啊?发生什么好事了?
玉姨你不知道,黄松刚打了生死拳,那个俄国人根本不是黄松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