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什么?”侍者一脸心虚地反问。
司机和陈琦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呢,夏紫苏?”贺远山扭头看向那位侍者,嘴角噙笑,侍者微微弯着腰,胸口的胸牌一眼就能看见。
“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侍者接着应声道。
“栖子堂到处都是监控,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贺远山微微偏头,垂手轻敲着车门,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陈琦看贺远山这模样心裏都有些发慌,低下头,当作自己不存在。
侍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裏摸出手机解锁了,打开相册递给贺远山。
贺远山伸手接过,一张一张照片看,不光有照片,甚至还有视频。
照片是贺远山和纪慈站在连廊上拍的,他们俩面对面,纪慈眼角眉梢肉眼可见得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照片虽然糊,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发出去,肯定能引起不小的动静。
贺远山只是看了照片,接着就伸手把手机递还给他了。
侍者和周围的人都是一楞,接着贺远山关上了车窗,陈琦顺势走到副驾打开门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开了一段时间之后,陈琦忍不住开口:“贺总,要不要我们的人跟栖子堂的负责人再说一声。”
“不用,点到为止就行了。”
如果这样还不知道收敛,那说明真的蠢的可以。
“贺总,去哪?”
“水阁。”贺远山应声,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诚悦面试的时间定了吗?”
“嗯,定了,28号。”
“好。”
夜色深沈,秋雨绵绵,这会儿路上很空,所以没一会儿,车就已经到了。
陈琦下车,给贺远山打伞,撑着贺远山到别墅门口,贺远山转身,朝陈琦道:“明天早上来这裏接我就行了,辛苦了。”
“好的,应该的,贺总。”陈琦笑着应声,看着贺远山进门了之后才撑着伞回到车上。
水阁的别墅,虽然偶尔有人来打扫,但太久没有人住了,深秋的雨夜裏,透着几分萧索的味道。
“滋滋。”贺远山进门,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拿出手机瞄了一眼,邓宁的消息。
是一个文件,文件名是,许端。
贺远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放在沙发上,然后坐到沙发上,点开文件。
文件裏有许端的一寸照,看着应该是挺小的时候拍的,穿着校服,看着就青涩稚嫩,只是,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之前就,见过他。
贺远山想到许端说的话,之前见过贺先生几面,贺先生大概是不记得了。
接着也就没再多想。
文件裏介绍的其实很详细了,家在哪儿,在哪裏上的学,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常年在外地打工,6岁开始跳舞,自从开始跳舞之后,就开始接受贺氏的资助,一直到18岁,考上了m大舞蹈系,拿了挺多奖的,今年刚毕的业,不过还没找到工作。
所以,才会在剧组碰上吗,贺远山这样想着,切到微信界面,看着许端空空如也的聊天框。
自从加上微信,许端发了那个表情包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聊天了,贺远山其实也不知道该和他聊些什么,平时大部分也只有工作上的事,跟许端聊工作上的事,未免也太无趣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会很忙吗。
“滋滋。”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贺远山退出去,就看见了何蔚的消息。
——哥,外公这回好像真生气了。
——嗯,我知道。
贺远山回覆道,他知道贺正雄会是这样的反应,或者说,贺正雄这样的反应估计都算是轻的了,毕竟在他的观念裏,他就该和他选好的结婚对象好好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子,继承贺氏。
——你不会以后都住外面吧,那我怎么办啊?外公生气,老宅的气氛实在是太可怕了,但我现在又不敢出去住,要是我也出去了,外公就更生气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贺远山刚想回覆,接着又收到何蔚的消息。
——不过哥,你真的,喜欢男人啊?
——嗯。
贺远山回覆。
——哥,你要不,跟外公服个软吧,毕竟从小到大,他最疼你了。
——你别管这件事,伤养好了就回剧组,这事我自己会解决。
——好吧。
许端已经在剧组待了将近一周了,合同也跟陈杰书签了,接下来,就是等着诚悦的面试了。
虽然有陈杰书的举荐,但是那边的意思,还是要走一遍流程,面试除了基本舞蹈技巧考核之外,还有就是舞蹈表演考核,他们的考核其实挺难的,没有固定音频,除了有时间限制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要求,自行编舞。
发挥空间大的同时,也更难。
许端近来几天除了替身的工作以外,就是编舞练舞,完全没时间想别的。
“诶,听说今天何蔚要回来了?真的假的?”
“我看今天表上都排了何蔚的戏份,应该假不了吧。”
“今天大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工。”
“又大夜,都几个大夜了啊!我想睡觉啊!”
许端闭着眼睛听他们说话,陈杰书严苛,所以组裏的人都不喜欢大夜,但是最近夜戏实在是多,许端近来两天也没怎么休息好。
刚换好衣服出去,迎面就碰上了何蔚,许端觉得有点尴尬,毕竟算不上认识,但也算不上不认识,介于两者之间,许端微微勾唇,正打算错身过去。
何蔚看见许端,觉得眼熟,反应过来,才想起来之前助理跟他说过那个人是徐颂伟的替身,上回在酒店裏贺远山好像就是给他送东西,然后又想到前段时间贺远山跟贺正雄闹掰的原因,脚步忽然顿住,接着回过身叫住许端。
“你叫……什么名字?”
许端始料未及,一开始还以为何蔚不是跟自己说话,在原地顿了一下才回过头看向何蔚:“我吗?”
“嗯!”何蔚应声,感觉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很激动。
“我叫许端,许诺的许,端正的端。”怕何蔚不知道字,许端还特意解释了两句。
“许端。”
“嗯。”许端点头应声道。
许端也没在意,以为何蔚只是突然兴起问一下,但是没想到,何蔚化完妆出来之后就变得很热情。
许端原本就在角落裏坐着等叫戏,何蔚出来之后直接拖着他的折迭钓鱼椅到他身边。
“这裏没人吧?”何蔚笑着开口问道。
“没人。”许端应声,虽然有点奇怪,但扫了一眼场子,好像也只有这裏有空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何蔚这才仔细上下打量许端,上回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细看越觉得徐颂伟跟他比简直差远了。
其实替身大部分时候都是要在旁边候场的,候场的时间大于演戏的时间,等着的时候挺难熬的,因为不需要拍许端的脸部特写,所以他连臺词都不用背,只要大概看过剧本就行了,许端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场子裏的人演戏。
“许端。”
许端偏头看向何蔚。
“你跟我哥,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冷不丁听见何蔚这么问,许端楞了一下,什么时候认识的,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贺总来万峰山的时候。”许端目光看着前面有些茫然地应声道。
“那天是你们刚认识?”何蔚有些惊诧地反问。
“嗯,算是吧。”
在贺远山的印象裏,那应该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吧,那个时候,他还问他叫什么名字。
何蔚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相信,毕竟那天在酒店,贺远山给他送东西,手放在他的头上,都是他亲眼看见了的,刚认识就这样,这一点都不像是贺远山的风格,但是转念一想,许端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跟许端道:“等着怪无聊的,我们自拍吧。”
“陈导之前跟我说,不能拍照发到网上。”许端认认真真地应声。
何蔚看着许端好像突然能理解贺远山了,许端这会儿说这话声音轻轻软软的,一脸认真的样子,怪可爱的。
“我就拍,不放网上。”何蔚信誓旦旦地应声。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那好。”
许端应声完,何蔚就打开手机相机,转了摄像头,靠近许端,按下快门。
“好了!”何蔚的声音带着些得逞的意味,刚要放下手机,整个片场就听见陈杰书通过喇叭传过来的声音。
“何蔚!干什么?又自拍?”
“陈导,我不会传出去的,放心吧啊!”何蔚看向陈杰书道。
“嗯,最好是这样,要是像上次一样,以后我的戏,你试都不要来试了!”
“上次,上次怎么了?”许端随口问道。
“没什么。”何蔚尴尬地笑了笑应声道。
何蔚话音刚落,就听见陈杰书接着叫他的声音:“何蔚,到你了!”
“来了。”何蔚站起身,往场子中心走。
贺远山收到何蔚的消息,正在电梯裏,手机震动了两下,贺远山拿出手机,看见微信提示,何蔚的消息。
原本以为何蔚肯定又是发些有的没的,没想到点开会看见许端。
何蔚和许端的自拍照,何蔚只露了半张脸,大部分画面还是许端,许端这回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轻纱长袍,戴了头套,没有化妆,大概是怕把广袖弄臟,双手手腕到脖子的位置绑了一根黑色的绸带,黑色的绸带绕着许端嫩白的脖颈,夹杂着几缕落下来的长发,贺远山看得心裏一颤。
仅仅是一张照片,何蔚其他什么都没发。
“叮。”电梯响了。
门口的人看见贺远山在裏面,有些不自在地连忙开口打招呼道:“贺总。”
“嗯。”贺远山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两步,淡淡然地应声,接着拿起手机给何蔚发消息。
——在哪?
收到贺远山的消息,何蔚抬眼看向正在远处练舞的许端,笑了笑,回覆道。
——万峰山,景林苑。
《霜月》在万峰山选的景多,加上何蔚之前受伤拍不了,所以才拍了这么久。
“贺总,回水阁吗?”上车之后邓宁在副驾开口问道。
贺远山顿了一下,接着开口道:“去万峰山吧。”
邓宁一怔,又去万峰山?要知道虽然贺远山和何蔚的关系也挺好的,但何蔚之前拍戏贺远山除开工作必要从没有去探过班,上次也是因为他受伤才过去的,这回又去?
贺远山压根不知道邓宁想了这么多,抬手看了一眼表,五点半,想着待会回来也很麻烦,接着道:“订个酒店吧。”
“上次那家?”邓宁多嘴问了一句。
“换一家。”贺远山应声道。
“好的。”
“许端!”何蔚走近许端叫了他一声。
“嗯。”许端正练着舞,冷不丁被何蔚叫了一声,回过头看向他。
“怎么了?”
“你去旁边那个房间练吧,外面怪冷的,待会到你了,我让助理过来喊你,裏面也比外面安静一点。”
旁边的那个房间是空着的,原本是打算用来给群演换衣服的,但是后来领衣服的地方跟这边隔的有点远,所以,干脆在那边又搭了一个临时换衣间,那个房间就空着了。
许端看着那个空着的房间,迟疑了一下,接着点头应声道:“好。”
“那待会快到我了你早点叫我,我好早点过去,免得耽搁时间。”
“放心吧。”何蔚笑着点点头。
许端走到那个房间门口,推门进去,《霜月》是古装玄幻剧,景林苑的建筑和陈设都是古色古香的,大概是平时都是用于观赏用,晚上没什么人来,他们剧组也没用这个房间,许端点开灯,灯光有点暗,还有一点点闪,看着随时都会灭的样子,但是不妨碍他练舞,房间裏确实比外面暖和安静一点。
贺远山到的时候,何蔚正在和纪慈拍戏,扫了一眼,没看见许端。
副导先看见的贺远山,看见贺远山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杰书,陈杰书正专心地盯着监视器,一时也没敢吭声。
贺远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陈杰书喊卡。
陈杰书喊了卡之后,副导马上开口提醒道:“陈导,贺总来了。”
副导出声提醒的时候,正巧纪慈和何蔚一起去看监视器,听见副导这么说,纷纷抬眼看贺远山。
其实贺远山不用仔细找,远远扫一眼,就能看到,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便站在暗处,也能一眼就看到。
纪慈看见贺远山来,眼睛亮了亮,虽说那天晚上贺远山跟她说的那么清楚了,但她喜欢了他这么久,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何蔚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原本就想试探一下贺远山,如果他问,贺远山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现在看来,贺远山对许端没什么想法,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杰书一脸懵地看向贺远山,叫了一声:“贺总。”
接着就看向自己身边的纪慈,也难怪陈杰书误会,毕竟贺远山之前刚跟纪慈传过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