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他,“狐貍”跟皇太女的一切早已过去,苏凌曾在舢板上讲的故事现在他全明白了。
但感情上,他没办法放下第一眼就让他产生强烈保护欲的凌妹妹。
“狐貍”跟苏凌之间一定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否则怎么可能让苏凌在说起那位影子保镖时明明满脸温柔怀念,但依旧对他下达生死不论的星际追杀令。
解雨洋终于明白为什么当他听到苏凌口中那个“影子保镖”的所作所为时那么有共鸣。
那人就是他呀,没有失去记忆的他。
至于失忆,作为带有一半momo人鱼族血统的“狐貍”,还有什么比幻梦糖更好的失忆后重新灌输记忆的药。
甚至,他当初看到苏凌第一眼就心动,委屈,心臟嘭嘭嘭直跳,都有可能是“狐貍”自己给自己灌输的“催眠陷阱”。
为的就是让失去记忆的解雨洋按照他设计的路线,一步步重新回到苏凌身边。
解雨洋闭了闭眼,心中隐约绞痛,为“狐貍”卑微到极致的爱。
但同时更痛的是,明知一切都是“狐貍”的设计,解雨洋是被洗脑后有无形绳索牵制手脚重新趴回她脚边的工具舔.狗,但此刻,他在心底,竟是十分愿意,十分庆幸。
“狐貍”囿于身份永远得不到的爱人,解雨洋却重新有了机会,看到曙光。
怎么不是一场胜利呢?
既然在“狐貍”的安排下已经有了很好的开局,接下来的路,他要自己走的更漂亮。
谁说卑贱的人鱼族不能成为龙族皇太女的伴侣,谁说他唯一的作用仅仅只是繁衍工具,谁说他会在北森德兰堡步履维艰?
只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得到苏凌全心全意的爱与维护,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解雨洋专心致志按照步骤打发奶油花,仔细在冲好的咖啡杯上拉出漂亮的四叶草,随后将两杯咖啡端回休息室。
苏凌喝下咖啡的第一口脸色就变了。
“味道很熟悉?”解雨洋端着自己那杯,故意朝她敬了敬。
“怎么可能。”苏凌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手裏的咖啡,眼神锐利如刀闪电般盯向他:“你怎么也会做这种果味咖啡?”
“我看到一张贴在茶水间柜门后的纸条,按照上面步骤做的。”解雨洋的解释让苏凌神色缓了缓,但她还是重重将手裏的杯子往桌上一放:“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混合口味。”
“因为是你那位白月光擅长做的味道吗?”解雨洋突然靠近她,他的动作太快,犀利的鼻尖几乎怼到苏凌眼前,断定:“你其实很喜欢那种味道。”否则,怎么可能让狐貍一笔一划将她的口味认真记录,以便未来“失忆”的解雨洋又或者别的什么人,再次启用。
苏凌不说话,瞪大双眸有些不可思议的怒视着他,为人鱼此刻将她挤在沙发角落的冒犯。
他是否真的不清楚,自己面对的到底是谁?
脾气最火爆的红龙族长见到她都要低头变得斯文礼貌,这条不知好歹的人鱼不光浪费了她这辈子最多的口水,还找着机会就要对她来个沙发咚!
以为是拍人族狗血偶像剧哪?
可还没等苏凌开口,解雨洋又轻声在她眼前说:“我可以为了你,变成他的样子。”
苏凌瞳孔震惊,人鱼的脑回路果然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跟你之间有误会,有仇恨,但我没有。”男人的眸光缱绻又充满了引诱气息,一瞬间将她带回昨夜,带回那迷乱与肢体极尽交缠时刻: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做他的替身。请把我当成他,让我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好吗?”人鱼牵起她的一只手,用嘴唇轻轻吻着她手背,用鼻尖来蹭,用脸颊来蹭,就像对主人充满依恋的小动物需要通过皮肤的碰触来寻找安全感。
“忘了他的背叛与不忠,只记得我,只有我,解雨洋发誓永远忠于你,忠于苏凌。”
在一根根吻遍她指尖后,人鱼慢慢抬起眼皮,一双狗狗眼那样笃定深情,脆嫩声音充满了勾魂味道:“凌妹妹,从现在开始,我会竭尽所能引诱你。”
“我要让你觉得我比他更好!”
一瞬间,苏凌整个人都怔住,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鱼跟之前有点不一样,可哪裏又不一样,她又完全说不清。
“你从我这裏除了物质,得不到任何精神上的反馈。”理智从蓦然鼓噪的心跳裏突围,她重新恢覆冷静,一把按住靠太近的人鱼胸膛。
“哦?”他挑眉,歪了下脑袋,碧绿森森的狗狗眼中竟隐含一丝奇异的挑衅。
“以后,我只说命令!你必须服从!”
“嗯。”他垂下头颅,继续靠近,温热的鼻息都喷薄在她嘴角:“我喜欢这个规定。”
“什么?”她大讶。
“听你命令。”他羞涩垂眸,长睫扫在她脸颊,让她微觉发痒,这痒竟像一根透骨的丝,直从皮囊钻进心头,又因为他下一句话而愈发躁动不安。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无条件服从。”
苏凌张了张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手心下人鱼的胸膛越来越热,连带着她掌心都发烫。
偏在此时,人鱼重新端起她放在桌上的咖啡凑近她唇边,反将一军:“我做的咖啡味道真的很好,不再尝尝吗?”
“我。”
“你在害怕什么?”
“我。”
“是怕重新想起他,还是怕我下毒?又或者,怕因为一杯咖啡太好喝就爱上我?”
“呵!”她色厉内荏的哼了一声,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如此可笑,可笑到她都不知该怎么反驳。
“有什么好怕?”人鱼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轻撩她耳窝,嘴唇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竟轻擦过她耳珠,一语双关道:
“我的味道这么好,便是有心对你图谋不轨,难道不是送上门的下饭点心?再说......你可是龙族最至高无上人人敬畏的皇太女,还拿捏不住我这这条软弱的人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