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位于布裏亚纳湾旁的唐博游乐园曾经是龙族小孩们的最爱,
但随着北森德兰堡减少的人口而逐渐荒废。
空无一人的游乐园区大晚上只有公共路灯还亮着,偶尔响起几声狗叫,不时还有被风吹动的秋千咯吱咯吱响,空旷中透出几分阴森。
解雨洋从两扇生銹的大铁门攀过,
顺着杂草丛生的小路,
绕过几个山头和长满爬山虎的墻垣,还有无数已经停摆的游乐设置,
一路左拐右扭,
终于来到一颗被粗大栏桿围住的巨树下。
那是一颗千年以上的常青沙杏树,足有十人伸出双臂环绕那么粗,扛过了四次宇宙大战,
三次s星战争,灵性十足。
后来不知怎么以讹传讹,
曾被迷信的龙族人赋予神树象征,在解雨洋的记忆裏,有段时间龙族小孩们很流行在此扔许愿牌。当年的狐貍闲暇时偶尔会来游乐园解闷,有次被皇太女跟踪,他故意一路将她引到树下又突然冲出来吓唬人,还激她买了两张许愿牌。
“就十个币也舍不得,
主人未免太小气了吧。”
“这是小孩子才玩的无聊把戏。”
“可您的保镖确实还是个小孩呀。”
“你,小孩?”当年的少女被他这话说的瞳孔地震,
上下打量他一眼,他却抢先说:“十四岁以下进园不用买票,
我没买票。主人你呢?”
狐貍一句话怼的少女说不出话来,
她刚好过了不用买票的年龄,
所以谁是大人谁是小孩一目了然。
拗不过保镖的主人只得掏钱买了两张许愿牌,一人写一个往树顶扔去。树上安了很多强磁吸片,
每个牌子只要扔上去就会被最近的吸片紧紧吸附。
两个人都扔到最顶端,站在树下一抬头,满天都是飘着红彩带的许愿牌,而顶端最上那根枝丫,却不过寥寥数枚。
时隔近十年再次来到同样的树下,鲜艷的红彩带都退了色,但只要有风吹过,沙杏树上那些许愿牌便会发出碰撞,像是一串串正在唱歌的风铃。
解雨洋翻过栏桿,脱掉鞋子,矫健的爬上大树。
黑暗中,树冠瑟瑟抖动,许愿牌叮叮当当合着树叶沙沙作响,他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很快爬上树顶并坐在一根半人粗的分叉上,按照记忆的指引从枝头小心翼翼取下一枚已经晒发黄的牌子。
翻面一看,虽然字迹已经褪到十分隐约,但的确是自己当年写的两个字:覆兴。
少年狐貍嘴角勾着坏笑,怀揣满肚子心眼写下这个谁也看不懂莫名其妙的词,其实代表了他深藏于心的海族使命。
“覆兴?你想覆兴什么?”
“文艺覆兴,儿童乐园覆兴,皇室教官们的礼貌覆兴,主人您的表情覆兴,都是覆兴嘛”满口胡诌的少年果然惹得少女皱起眉头。
“主人写的什么?”他也想抢先看一眼,少女却更快将她的许愿牌扔上树顶:“想看,那就爬上去瞧吧!”
“切!”......
找到自己那块牌子后,解雨洋又四下搜寻,可翻了好几块都不是苏凌写的。他继续翻找,树叶沙沙树干几乎被他掰折,但找遍了树顶,确实没有苏凌的那块。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曾亲眼看到,她把许愿牌扔到树顶,被强力磁吸住,就在他的许愿牌旁边。
“你在,找许愿牌吗?”万籁俱寂的深夜,一个熟悉又冷冽的声音穿透夜空,像离弦的箭般冲入他耳蜗。
明明她说的那么轻,却仿佛一个炸雷在解雨洋头顶轰鸣。
他瞬间浑身一抖,像是被谁施展了定身术,坐在树冠顶部僵直了背。
她知道了,她竟然找到这裏了。
这裏是只属于狐貍跟皇太女的记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怎么会突然找过来?
按他的推算,就算龙族反应迅速,通过他的momo人鱼身份一路追查到沧海居,通过天空之眼发现了他的踪迹,来的也不应该是苏凌,而是苏墨又或者警察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