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我海鲜过敏吧。”她伸手想把优惠券拿回来。
贺天杭一抬手，优惠券从乔伊手中溜掉，他顺手放进口袋，帮乔伊打开车门：“周五我正好有空，一起去。”
乔伊坐在副驾，沈默许久，忽然道：“对不起啊……”
此时车刚开出停车场，路边来往的车辆行人比较吵闹，乔伊的声音淹没在喧嚣裏，显得有些可怜。
“为什么道歉。”贺天杭道。
“之前明明说好了不会互相耽误时间，但我这么快就在麻烦你。”乔伊道。
贺天杭沈吟半晌，问道：“你认为和我在一起是耽误时间？”
乔伊想要否认，转头看他。
贺天杭不等乔伊回应，缓缓道：“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很认真。”
他的神情少见的正色，不是往日裏的玩笑，也不是一句随口的戏言。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发自真心。
乔伊的心臟砰砰跳起来，理智却让她赶紧脱离这样的状态。
明明知道他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明明清楚他在商界的各色传闻，为什么还会如此轻易地想要相信他说的话？
她努力让自己回想起记忆裏贺天杭的模样，好像多想起一点他冷漠的一面，就能让她多找回几分理智。
最终，她只能顺从本心地低声道：“我也没有认为是浪费时间。”
贺天杭送乔伊回家后，照例先去了公司。
程特助正拿着剪刀，给办公室裏的盆栽剪新造型。他远远看见老板回来，立马收起剪刀，假装刚刚才开始浇水的样子。
贺天杭签了几份文件，程特助竟然没有找机会偷懒，而是在一旁奋笔疾书。
良久，贺天杭突然道：“你今天很反常。”
程特助猛地抬起头，心虚地看了看被他剪坏的叶子，心道要不是老板突然回来，他这种资深园艺小能手怎么可能手滑。
那片叶子将落未落，只挂了一小半残叶在树枝上，一眼就能察觉不对劲。
他推了推眼镜，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一板一眼地为自己辩解：“可能是今天工作比较多。贺总为什么这么说？”
贺天杭更像是自言自语：“你是因为心虚，她是因为什么？”
“贺总，您说谁？”被老板一眼看穿心虚，程特助吞了吞口水，又悄悄往盆栽看了一眼。
“程鹤洋，”贺天杭忽然站起来，“如果有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反而向对方道歉，你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程鹤洋心说老板在当什么谜语人。
他看见面无表情的贺总走向盆栽方向，脑中闪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两眼一闭，坦白道：“对不起老板，盆栽是我剪坏的！我也不该一天给盆栽浇七次水！”
他先道歉了，如果老板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那一定是让他一周加班七天。
他半天没听到动静，一睁眼，却看见老板根本没搭理他，而是远远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百米高空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程特助敏锐地察觉老板现在心情不好，他听见老板声音低沈道：“你向我道歉是出于恐惧和压力，她也是同样的原因吗？”
一晃眼，很快就到了优惠券的使用时间。
贺天杭今天特意换了便装来接乔伊，之后可以直接开车去优惠券上标註的地址。
乔伊看到导航地图上，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忽然感到有些紧张。
贺天杭最近每天都会去公司接她，有时候还会和魏喆凡聊两句，公司不少人都见过他。但这次是点明了要带男朋友去吃饭，待会儿还要向熟识的同事介绍他的身份，这让她十分不自在。
到达目的地，乔伊却没找到优惠券上的商家，反而是同事莉莉站在路边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乔伊刚下车，莉莉三两步跑过来，神神秘秘道：“小乔啊，待会儿你可别太惊讶。”
她被莉莉拉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和地图上的标註不一样。贺天杭停好车，跟在乔伊身侧，没有对此提出质疑。
乔伊疑惑道：“我们要去哪儿？”
莉莉只笑瞇瞇地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等到了一条小巷子边上，她才缓缓停下。
乔伊刚想提问，忽然从巷子裏涌出来六七个人，其中两个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
乔伊被吓了一跳，这才看清这些人都是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以及他们各自的同伴，连前辈岳长冬也在。
莉莉不知从哪儿变出个蛋糕盒大小的礼盒，双手塞到乔伊手上，感激道：“之前多亏小乔和源泉公司签订的合作，我们几个顺势沾了光，都从源泉公司手上拿到了项目。”
源泉公司是之前和魏喆凡签订代言合约的公司，主营食品饮料，在业内声誉很不错。他们和乔伊的合作很顺利，之后又拿出几个项目和乔伊他们公司合作。
这些同事能拿到如此优质的机会，全靠沾乔伊的光，所以想要找机会感谢她。
乔伊接过礼盒，眼中有淡淡的笑意，她问道：“我们不是去吃自助餐吗？”
“小乔可是我们的大功臣，那几个项目拿下来，今年的业绩都不用发愁，怎么可以用一顿自助餐就打发了。”莉莉笑道，“正好这几天公司调休放假，我们想约你和你的男朋友出去玩，一起感谢一下你。”
“车票和酒店都订好了，旅行的费用我们全包。”莉莉拍拍胸-脯，“怎么样，跟我们一起上车吧？”
如果只有乔伊一个人，她当然会开心的同意。可是这次情况不同，跟她一起来的还有贺天杭。
贺氏是临城最大的集团公司，虽然有好几个“贺总”在公司进行管理，但贺天杭每日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看莉莉他们的“全副武装”，这一走估计需要三四天。
她还没开口拒绝，贺天杭先一步道：“刚好我在公司的年假还没有用，领导这几天在出差，那就麻烦你们了。”
贺天杭能有什么领导，董事会的董事见到他都要低三分，他却说得煞有介事，仿佛他真的是个趁着领导不在，偷偷摸鱼请假的下属。
与此同时，真正在偷偷摸鱼的下属程特助收到了来自老板的信息。
上书：后三天所有会议推掉。出差。
程特助洒水壶一抖，忐忑不已。
老板出差竟然不带特助，他是不是要被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