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压低声音悄悄问贺天杭:“刚才那种果子吃多了怎么办呀?”
贺天杭忽然凑过来,仔细看她的嘴唇。这种近距离的,不加掩饰的视线,让乔伊不自在地向后退了退,她解释道:“是莉莉。”
见乔伊没有中招,贺天杭又恢覆那种淡淡的神情,靠回树边,简洁道:“多喝水。”
乔伊点头表示感谢,从背包裏拿了几瓶水给莉莉带过去。去找莉莉前,她忽然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其实她之前就註意到了,为什么贺天杭会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技能?
会射箭,可以解释为他或许参加过什么弓道部。可是他为什么还会做陷阱捉野鸭子,又为什么会认识这种偏门的野果,还知道吃多了会导致嘴麻。
莉莉先前对她说:这正是了解他的好机会。
她想起她在贺天杭书房裏,无意间看到的那张古怪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一身迷彩服,形容狼狈地盯着镜头,眼神宛如幼狼。
她真的很想问他,可话到嘴边,却突然拐了一个弯:“那些野鸭蛋要怎么带回去呀,路上可能会全碎掉。”
她还是停住了。没有去触碰她早早为两人画好的那道界限。
“我让程鹤洋过来。”贺天杭道。
“会不会太麻烦他了?”乔伊知道程鹤洋是贺天杭的特别助理。
“他喜欢出差,更何况是出来玩。”贺天杭道。
相隔几十公裏外,程特助正品着一杯清茶,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连忙把一大筐茶具收起来,忐忑地想,难道老板隔着几十公裏,也能发现他在偷懒?
等众人算了好野鸭蛋和野果,顺便捆好了鸭子,向导也笑瞇瞇地数完钱,问他们怎么打算解决午饭。
“回镇上吃吗?”有人累得不行,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远了吧,等我们坐车回去,都饿成照片了。而且这一来一回,路上也会耽误不少时间,下午就没得玩了。”另一人表示不讚同。
“要不我们弄点原生态的?”莉莉喝了不少水,红肿的嘴唇终于消散几分。她还是有几分介意,说话时都用手捂着。
“就是,这裏这么多食材,还愁没饭吃。”有人笑道。
向导这时候插话进来,热情道:“我们这裏还有烧烤架,烧烤的调料也有,还是五十块钱一个架子。”
有男同事打趣他们真会做生意,向导也憨憨地笑笑,只当是被夸奖了。
他们捉到了不少野鸭,向导建议他们烧烤几只,还能试试叫花鸡的做法。
此时已经错过饭点,众人都感到几分饥饿。他们找了个地势平坦,较为干燥的地方生火,向导则搬了几个烧烤架过来。
除了烧烤架,当地人还根据游客的喜好,提供了各种蔬菜和水果。
几人分好工,各自去忙自己的任务。乔伊洗好蔬菜水果,先完成了自己那份工作。
其他人手上的任务也不多,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便起身活动活动,顺便欣赏一下周围的自然风光。
这裏的地形算是一处盆地的底部,向四周眺望,能看到不远的地方有群山环绕。这些不太高的山将这一小块平原环抱,而平原中心则是乔伊他们刚才玩乐的浅水湖。
有些野鸭没在浅水湖待着,甚至有跑到不远处四处乱走的。
向导见乔伊暂时闲着,远远地伸手向她打招呼,随后一路小跑追过来。
“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向导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木桥,桥下的小河已经干涸,这座木桥也失去了作用。
“我老爸让我测一下那座桥有多高,我一个人不好弄,一直没找到机会。”向导挠了挠脑袋,憨笑道,“要是再不给他交差,他就要克扣我的晚饭了。”
“没问题的,我能做什么?”乔伊笑了笑。
乔伊气质柔和,笑起来更是甜美动人,向导被这个笑晃花了眼,心裏庆幸还好鼓起勇气问了她,不然到旅行结束都和她搭不上话。
“你就拿着这个,站在桥上,听我指挥就可以了。”向导递给她一块金属仪器。
木桥距离烧烤的地方很近,这裏地势平坦,站在桥上能将整个平原尽收眼底。乔伊一边听向导的指挥,一边抽空欣赏着风景,高处的风迎面拂过,带着湖泊的水汽。
贺天杭早早就註意到向导的举动,他快速收拾好手中的东西,走过去问:“你在做什么?”
贺天杭比向导高出一个头,气势上又带着压迫感。向导一直感觉他是行走的压力源,也没听出对方语气裏的不客气,讪讪道:“请乔小姐帮我一个忙,测一下这座桥的数据。”
“测量数据做什么?”贺天杭皱眉。
“这桥不是早就废掉了吗,我爸说过几天要把它拆掉。”向导傻乎乎道。
向导说出“废掉”这两个字时,贺天杭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往桥上冲去。
他刚刚爬上坡,乔伊还在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冲上来,她往桥头走了一步,脚下的木头却突然断裂!
她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向桥下跌倒。
贺天杭见状,没有半秒的迟疑,奋力一跃,在半空中将她接住。
这桥只有三四米的高度,摔下来本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桥下方的小河早已干枯,露出河床上的嶙峋碎石。
如果撞到这些碎石上,轻则骨折,重则死亡。
这三四米的距离一闪而逝,乔伊刚感觉失去平衡,下一秒就重重摔在地上。
但她没感觉多疼,身-下反而软乎乎的。
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才发现贺天杭先前把她紧紧抱住,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全部冲击。
她感觉手指触到温热的液体,低头一看,竟然是不住滴落的血!
“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颤抖着,却不敢去乱碰贺天杭,怕他身上有骨折的地方。
贺天杭没有说话,只原地缓了几秒,突然坐起来,捉着乔伊的手捏了捏她手腕和脚腕的几处关节。
“我没有受伤,你不要管我……”乔伊急得快哭了,“你先看看自己呀!”
贺天杭仍旧没理会自己身上的伤口,鲜血从他额头上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滴落。他看着乔伊手臂上的擦伤,眼神突然变得危险。
他还想去检查乔伊身上的伤口,却被乔伊用手抵住。
“你不知道疼吗,你的手臂断掉了!”乔伊压住贺天杭还在流血的伤口,看到他的左臂有不自然地弯折,眼泪终于忍不住不停滚落。
“疼。”贺天杭想用还能动的右手擦擦乔伊的眼泪,发现手上全是血迹,只能作罢。
“我最怕擦伤,真疼。”他盯着乔伊身上的几处擦伤,眉头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