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撇着嘴摇摇头，低声道：“王经理迟到，贺总心情不好。”
以前也出现过负责人迟到的情况，贺总就算不满，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浑身散发压迫感。
贺天杭平日气势很强，员工和他说话时都会感到压力，但这种压力只是对方气质天然造成的，而非今天这样，纯粹因为贺总不加掩饰的情绪。
十一点十分，迟到的项目负责人王经理终于赶到，他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赶过来时喘着粗气，连鼻子上都是汗水。
“对……对不起，贺总，电梯那边人实在太多了……”王经理上气不接下气道。
他到场时没有敲门，猛地将会议室门推开，发出巨大的噪音。
推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向门口。贺天杭原本在盯着屏幕，回头时也因此看到站在门口的乔伊。
得到贺天杭的眼神示意，王经理才一边道歉一边落座。
乔伊趁乱走过去，将手中的资料递交给相关负责人。
她刚放下资料，忽然听到贺天杭开口。
“最近我的女朋友送了我一只手表。”贺天杭的声音不高，在无人敢说话的会议室，却是唯一的声音来源。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仔细听贺总想要说什么。
乔伊听到“手表”这个关键词，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她和会议室内的其他同事一样，看向贺天杭的手腕。
他的左手还绑着绷带，手表只能戴在右手上。如乔伊所料，贺天杭右腕上的那只手表，正是她前两天托程特助赠送的那一只。
一种羞耻与些许覆杂的心绪涌上心头。贺天杭竟然假装她不在，向一群同事“炫耀”她送她的手表！
贺天杭等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转移到他身上，他点了点手表，慢条斯理道：“很准时。”
“王经理，要不要我也送你一只？”他笑着说道，语气裏却没有半分轻松的意思。
王经理听懂贺总的暗示，登时冷汗就下来了。
贺总是贺氏总公司的高层，他只是一个分公司的部门经理，竟然让上司等着他来开会。
他连忙赔着笑，诚惶诚恐道：“谢谢贺总，我下班马上去换一只新手表，就不用贺总您费心了。”
为了缓解气氛，他註意到贺天杭刚才提到那只手表是女朋友赠送的，连忙开足拍马屁的功力，夸讚道：“贺总这只手表选得好啊，沈稳大气，和贺总您的气质完美搭配，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精心挑选的。”
“是吗。”贺天杭故意将手表亮出来，让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能看见。
当然，也包括乔伊。
他的视线滑过乔伊方向时，有意无意的停留几秒。他缓缓道：“看来送这只手表的人很用心。”
乔伊被不远处的视线扫来扫去，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在看她。
她看着贺天杭手上那只她挑选的手表，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他手腕上的手表拽回来。
王经理见办公室内的气压有所上升，心知马屁拍对了地方，连忙再接再厉道：“能选出如此合适的手表，贺总的女朋友不但审美水平高，还一定非常在意贺总。”
一旁王经理的下属也摸到了方向，添柴加火道：“选礼物看似简单，选到合适的其实很难。贺总的女朋友一定花了不少时间。”
一句句追捧听得乔伊头皮发麻。她的确专程约了宁诗和她一起挑选礼物，可买下这只手表时，心裏哪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再让这些人说下去，一份普通的回礼都快变成定情信物了。
可她明明就站在跟前，却无法对外解释。她此时若是开口，岂不是不打成招，自认是贺天杭的女朋友？
几米之外，罪魁祸首贺天杭正惬意地听着一群人的吹捧。他从来不听下属拍的马屁，此时却感到几分乐在其中。
几日未见的乔伊正僵在会议室角落，走也不是，开口说话也不是。只能红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怜兮兮又带着藏不住的可爱。
可是一想到都见不到对方人影，不但放他鸽子，还在酒吧和别的男人喝酒，这份可爱变得有些让人咬牙切齿。
他忽然沈下声音，打断王经理的吹捧：“这几天都见不着她的人影，‘在意’这种话，也只是你的猜测。”
王经理面色一僵，感觉办公室内的气压又降了回去，灰头土脸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贺天杭翻开资料，示意王经理开始开会。会议室内重新变得沈默压抑，所有人缩着脖子假装没有存在感的小鹌鹑，只在心裏吐槽王经理不但迟到，拍马屁还拍到马腿上，连累一会议室的人。
会议正式开始进行时，乔伊找了个机会溜出会议室。
她没料到贺天杭会突然回分公司，更没料到她只是帮同事送个资料，竟然遇到那么多事情。
贺天杭看起来心情仍旧不佳，又刻意提到她送的手表和几天没见面的事情，难道是对这份礼物不满意？
可是她这几天忙得团团转，对方也在忙总公司的事情，哪有机会见面。
她决定等贺天杭开完会，再找机会私下问问，是不是需要换一件礼物。
机会来得很突然。
上午忙完工作，乔伊去茶水间接水，刚把杯子清洗干凈，回头看见贺天杭倚在茶水间门口，正表情淡淡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这裏啦？”乔伊疑惑道。
顶楼的办公室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要喝水也是程特助来处理，他怎么会跑到楼下来？
总不会是专程来堵她吧……
乔伊一想到这个可能，忽然心头一慌，却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
贺天杭不说话，只沈着脸色，大步向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