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梦
他是最狡猾的猎手
这是一个梦。
碧蓝的湖水晕开一道道波纹,
阳光撒入湖面,在水波的折射下弯曲,变形,
绘成一幅梦幻的水晶宫殿。
他看见水草在湖中飘摇,绿色的,褐色的,
交织在一起,又被水流冲开。
有游鱼从不远处滑过,
灵巧的身形像落入凡尘的精灵。
湖底有几颗黑色石头,
形状怪异,
隔着不断涌动的水纹,
像是融化般变幻扭曲。
也或许不是石头在扭曲,
而是因为他快要丧失意识。
他心中默数到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
双眼开始失焦,
水底梦幻的画面逐渐模糊,耳中的心跳声逐渐失去平稳,
但他知道,还需要继续忍耐。
他的头上压着一只手,
将他死死压制在湖水裏,
已经整整持续两分钟。
一百三十七……
他察觉到头顶的力气似乎松动半分,这转瞬的时机,
他猛地呼出肺部储存的最后空气,用尽全力向水下一钻。
压制他的人没料到他不向上挣扎,
反而往水底深处去,手下一滑,没能将他抓回来。
他只往下潜入半米,在压制者失神的片刻,
突然破水而出。
突破水面带起飞溅的水花,让压制者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
长久的窒息让他无比渴望空气,但他没有被本能控制,在四溅的水花干扰压制者的瞬间,反身上前,屈膝狠狠踢在那人膝盖窝上。
那人栽倒在岸边的碎石上,石片划破他的膝盖,红色的血液混入湖水,一丝丝向外扩散。
他踩着那人的小腿,让对方无法起身反抗。
“你输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用力吸入新鲜空气。
被压制在地上的男人哈哈笑起来,丝毫不在意还在淌血的伤口。
男人的语气裏有着讚扬和几分疯狂,他笑道:“小杭,如果你再早十秒动手,我会把你打晕。”
贺天杭,或者说少年时期的贺天杭喘着粗气,长久的窒息让他两耳嗡鸣,虽然他将那个男人压制在地,更狼狈的却是他本人。
“我不会。”贺天杭松开地上那人的小腿,转身向岸边走去。
“你是怎么察觉的,我应该只有不到半秒的分神。”地上的男人翻身站起来,也不管膝盖上的伤口,大步走到贺天杭前面。
少年时期的贺天杭,身高还不到这个男人的肩膀,被压在水底两分多钟后,他的大脑还未完全恢覆运转。他现在无力,也不想搭理身后的人。
“你很有天赋,有机会超过我。”男人走到他前方,截住他的去路。
“我已经赢了。”贺天杭抬眼,冷冷道。
男人吃吃笑起来,眼中有不加掩饰的不屑。他伸手用力压住贺天杭的脑袋,语气裏带着嘲讽:“现在你试试,能赢吗?”
“无聊。”贺天杭打开他的手。
贺天杭拧干衣服,从后山回到山腰处的别墅。
这裏是他家的一处别居,近三年,每年夏天他都会被迫来到这裏。
母亲身体不好,基本都待在室内。
和后山缺少开发的原始不同,别墅内温馨舒适,随时保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
贺母远远看到贺天杭从后山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他浑身的伤口。她连忙拿出医疗箱,满脸心疼地为他包扎。
她的手法很熟练,根本不像一个长居深闺高阁的女人,仿佛这样的行为已经重覆过很多次。
“怎么又伤成这样?”贺母揪心道。她用碘酒轻轻擦拭贺天杭手臂上的擦伤,贺天杭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却仿佛疼得厉害。
“打鸟,不小心摔下来了。”贺天杭挤出一个笑容,牵扯到嘴角的伤口,让这个僵硬的笑容透出几分勉强。
擦伤和淤青勉强可以用从树上摔下来解释,但左手脱臼后又被接上,怎么都解释不了。
“你爸爸呢?”贺母又问。
贺天杭还没答,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刚才把他按在水裏的男人走进来,也不顾浑身湿漉漉的污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又带小杭去山上,不是说好今天去钓鱼,怎么弄得一身伤?”贺母站起来,想要质问。
男人站起来,一把将贺母推开。贺母体弱,没有站稳,往沙发栽倒。
“贺凌锋!”贺天杭跳起来,挡在他母亲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