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边陷入自我反思中,一边面上应付葛母引其回家详谈内情。
回头望了一眼,阿娴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呆呆地跟在两人身后,不由心裏嘆了几口气。
她见过葛二身旁穿着光鲜衣裳,头戴银钗,言笑晏晏的阿娴,真如春天裏盛放的梨花,淡雅美丽。
如今这朵花脱离了精心呵护的主人,逐渐走向枯萎。
……
夕照斜沈,晚霞千裏。
徐祈向岭上西边走去时,正碰到孙二娘站在院外送走脸上犹带着笑意的葛母。
阿娴见葛母终于踏出脚步,低着头木然地跟着走。
徐祈未准备向葛母打招呼,他和葛二也只不过是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交情并不深。
他看不来葛家欺负寡妇的行为,只当是不认识的人从旁过路。
葛母满脑子想的是不久就要甩掉身后的拖油瓶子了,也未在意,以为是打别处来的后生。
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徐祈鼻中,是阿娴木呆呆地从徐祈身旁过路。
两人分别在路的东西端,之间隔着能放下两三架马车的距离。
各走各的,瞬间擦过,又立即向各自的方向奔去。
徐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阿娴,难得的她身上像点人样了,外表比起之前光鲜艷丽了不少。
内裏却是暮气沈沈,比起上次更糟糕了。
罢了,自己不是菩萨,渡不了自己,也帮不了她。
孙二娘朝徐祈喊了声,问他去哪?
徐祈只说去看看西岭边上的豆子长的如何了。
孙二娘本想送走葛母后就进屋休息,不料突然看到徐祈过路。
脑子灵光一闪,徐祈是前年才到岭子裏来的,来时穷棍一个,平日裏低调干活,今年日子算是起来了。
西岭那边有不少荒土,石子多,杂树丛生,不好开荒。加上去那儿的路也不好走,大家集体默认谁愿意去开荒那就是谁的土了。
只有实在没钱没土的人才会去那儿种土,徐祈显然在列。
孙二娘记得随着徐祈慢慢融入沧水岭,岭裏有几家孤寡老人都将自己的土地以收取部分粮食租给了徐祈。
没想到今年他还是要种那儿的土,倒是个勤快的人。
也没听说他有喜欢的人,连素日裏走的近些的人家都没有待嫁的闺女。
孙二娘大感眼前有个好人选,一边整理攀上篱笆的丝瓜藤蔓,一边东一嘴西一提地扯着徐祈闲聊。
这有一提没一提地尬聊半天,倒也没见徐祈脸上有半分不耐,孙二娘更加坚定徐祈是个好人选了。
直到葛母她们身影离去甚远,她才切入意图的话题。
“徐弟,你来岭上也很长时间了。自己一个人在岭上成家不容易,有没有想过找个姑娘陪伴”
徐祈心裏苦笑,经历过变乱,只想自己好好活着,成家立业的奢望早没了。
面上却是不显,歉然道,自己家贫不敢连累姑娘。
“怕什么?日子就是要两人过才能红红火火。”
“我这有个合适的人选,葛二家的阿娴,虽然是个寡妇,但是人长的好看,干活也勤快,真真是个好媳妇。”
徐祈听到这话恍然明白葛母出现在这的理由了,难怪阿娴能换下那身破衣。
目光移到孙二娘手中欣然展开的丝瓜花,黄灿灿的,和阿娴今日的裙角颜色相近。
阿娴貌美贤惠是真的,自己不能娶也是真的。
徐祈向孙二娘鞠了一躬,声音平稳道:“多谢二娘好心,奈何我还要为家母守孝半年,且实在无心嫁娶之事。天色不早,还有农事要忙,先行一步。”
话都说到这了,孙二娘只能悻然一笑,目送徐祈走远,心裏为阿娴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