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辞其实楞了一下,对于这种久违的撒手没的行为没什么特别的意见——虽然被猫勾引了难免让人有一些不爽。
但不该是在这个时候。
望了一眼天色,小排骨炖了许久,狗崽子吃饭又磨磨蹭蹭的,虽然还有一点时间,但是并不想在这个日子裏面把小狗自己放到宫裏。
所以左星辞还是顺着林知意跑过去的方向奔跑了几步,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猫狗大骂声之后,未央宫一头窜进了宫殿群的屋脊裏面,而他的小崽子冲着猫咪的背影愤怒的吠叫了几声,显然有一些无能狂怒的意味。
“呃……”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一点丢脸。
四下裏面并没有人,左星辞看着扭过头来对着饲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的小狗,蹲下来捏住了小狗的脸颊拽了拽。
“你跟它过不去做什么?你又追不上它。”
饲主毫无同情心地打击着小狗崽:“连猫都打不过,很有面子吗?”
“嗷嗷嗷!”——胡说什么!明明是那只肥猫胜之不武!
“未央宫不是什么好名字。”左星辞放开了小狗,淡淡地道。
“嗷呜呜?”——什么意思?说话不要这么跳跃我会听不懂的!
“未央取自未尽之意,先帝养了未央宫的时候,曾经十分忧虑,若是待到未央宫寿尽那一日,他该如何是好,所以以未央宫为名,想要它寿命未央。”
“嗷?”——所以呢?
“我建议他操心这么多不如养一只王八,还能给他送终。”左星辞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呃……”林知意忽然忍不住反思了起来,先帝待左星辞的不好,说不定也是有理由的。
左星辞淡淡道:“你不会和它一样。”
林知意还是没有听明白,饲主已经起身准备回到成章殿去,他当然也抛下了自己和肥猫的矛盾,老老实实跟着饲主到了成章殿。
成章殿内,已经到了收卷子的时候了。
考卷不再糊名,被送到了主考官和小皇帝的面前,左星辞当然也在阅卷,面色冷凝,看起来很认真。
林知意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有了几分不知道从哪裏来的满足之感。
于是,小狗乖乖蹲在男人的脚边,尾巴一扫一扫的,在男人看过来的时候,才会给他一个巨大的笑容。
考生被赶到了一边,本朝的殿试,名次会当场排出来。
几个考官交头接耳讨论了许久,最后奉上了他们暂时议定的名次。
徐云移的卷子,赫然就在第一位。
林知意知道他一向文章做得好,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心情。
左星辞看起来,他似乎更倾向于暂定为榜眼的那份卷子,而且也不是因为什么感情因素,而是实事求是的觉得那一份更好。
“论起来,还是此人更实际一点。”左星辞道,“文章可锦绣,治国却不可如此。”
这就是给徐云移定了性只有文章好看了。
长安君顿时道:“王爷此话差矣——徐士子文采斐然,亦是脚踏实地之人,本君以为,徐士子有状元之才。”
宰相夹在两个人中间,看了一眼小皇帝,只得道:“既然如此,别的名次也没有什么异议了,不如让人上堂奏对吧。”
“可。”
“上堂就上堂。”
“爱卿说得是。”
宰相摆出来一张笑脸,心裏有没有骂街,就不为人所知了。
堂前奏对,为首的是小皇帝。
此次殿试的题目取自经义,又关乎民生,正如众人先前判断的一般,徐云移的文章锦绣,文采极好,但比起来亲民,却比第二名那位弱了一些。
只是,徐云移当然也不差,这一以来,那么一点差距完全可以被他的文章弥补。
而且,这厮卖相极好,比起来另一个中年男子,林知意觉得,要是他他也会选徐云移的。
左星辞提了几个问题出来,徐云移全都答了,对答流利,风度翩翩,看小皇帝的眼神,已经在心中择中了。
但是奇怪的是,原本坚定的长安君却有一些犹豫。
林知意并没有在关註这两个人,他只是顺道看见了他们。
他在看那个老太监,很明显,随着徐云移的奏对,那个老太监的心情也在变化着。
果然有勾当!
林知意咬了咬后牙,记在了心裏面。
在此时,他却感到了众人的视线仿佛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怎么回事?
堂下奏对的徐云移的话在成章殿之中回荡着。
“学生有一事想请教摄政王。”
不等左星辞反应,他就自顾自说了下去。
“玉门关以北三百裏,经年积雪,其人养巨犬为生,犬之大,或类白熊,及至西域,方才不见。而今京中有一物,身如白雪,目如漆墨,状如狼,然尾上竖,生如犬吠——请问此物,是狼是狗?”
是狼是狗?
林知意愤怒地瞪着徐云移——你说谁是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