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移在宫中的境况其实并不算很好。
作为本次春闱的探花郎,
本来徐云移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但他殿试上面就把摄政王和长安君一起得罪了,那些本来的好人缘自然也就不能再作数了,
敢跟他交往的人越来越少,
在翰林院裏面,
徐云移也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事情的转机,是小皇帝下了一道圣旨——点名要徐云移做他的中书舍人。
这个位置意味着圣宠,如果还不好理解的话,想一下曾经在这个位置的人就知道了。摄政王左星辞,可就结结实实做了五年的中书舍人,侍奉先帝笔墨。
小皇帝虽然迟迟不能亲政,但是毕竟还是皇帝,
所以针对徐云移的那些话才少了一些,
现在倒是改了,
变成他谗言邀宠。
徐云移也不做辩解,
只是勤勤恳恳上朝,兢兢业业做官,
尽职尽责,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就是原本阴阳怪气非常不好相与的长安君,现在和徐云移也保持了一个表面的友好态度。
“陛下就交给小徐大人照顾了——摄政王应该也快到了,”长安君言笑晏晏,
放下了给小皇帝的补汤。
“我去看看你妹妹。”
“父君慢走。”小皇帝乖乖道,嫉恨在眼中一闪而过,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左星辞散步一样从宫门走了过来,脚边跟着一只苦大仇深的小狗——不错,
林知意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严肃又认真,
就连落在石板路上的脚步都步步铿锵,虽然……嗯……在别人听起来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肥狗已经胖到石板路都承受不住了吗?”
“嘘……是狼,狼!一定是因为宫裏的地砖质量不好。”
“呃……”两个小宫女的话并没有传到林知意的耳朵裏面,他还沈着脸,没有表情的时候满脸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觉得小狗有点可爱——但又有一点没头脑,这种矛盾的心态转了一圈,饲主决定顺其自然,不再干涉。
小皇帝也摆着一张愁苦的脸,在徐云移跟前的时候还有一些亮光的眼睛见到了左星辞就瞬间黯淡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左星辞把他怎么样了一样。
左星辞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上次读过的经义,陛下可能诵读了?”
“是……我……朕已经读熟了。”小皇帝小心翼翼回答着,甚至还看了徐云移一眼,得到了对方的一个安抚的眼神。
左星辞熟视无睹,抽出一本书来:“那臣就来考一考陛下了。”
“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以何对之?”
“孟子……孟子曰……子曰……”
小皇帝结结巴巴的,半天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囫囵。
“这就是读熟了,陛下?”左星辞似乎很无奈道。
“伸出手,陛下。”
小皇帝瑟瑟发抖的伸了一只手出来,在此时,左星辞才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徐大人在外面候着吧——”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腿边瞪着徐云移的小狗,“你也是。”
小皇帝要挨打,被人看着总是不太好的。
“嗷?”——你忍心吗?
“自己玩去。”
饲主的态度很坚定,容不得反驳。
于是,林知意不怎么情愿的扭着屁股跟在徐云移后面,走出了御书房。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徐云移敢在这种地方对他下手——饲主还在呢,徐云移除非是失心疯了才会这个样子。
但是一想到要和徐云移单独出去而不是接着饲主的东风,林知意心裏就是一阵一阵的腻歪。
御书房外面没什么风,林知意和徐云移同在屋檐下面,忍不住瞧了一眼徐云移的样子。
看着也人模狗样的,怎么会是个那样的人呢?
徐云移却也瞧了他一眼,低低笑了一下,“餵,小狗。”
“呃……”狗!你!大!爷!
林知意甩也不甩他,愤怒地翻了一个白眼,喉咙中溢出来了威胁似的不怎么愉快的声音。
他想咬人了,但是……不是因为林知意在乎徐云移,也不是林知意怂了,而是……
他的牙还没有长全啊!他现在还是吃小排骨靠饲主动手的狼啊!
尖利的犬牙现在都只是小尖尖,细嫩可怜得很,刚刚被饲主掰开嘴评价道太小,气得小狗一口叨住了饲主的手,没用什么力道的啃来啃去,杀伤力是没有,只是逼得某人洁癖发作连沾了狗口水的衣袖子都一起换掉了。
但是对徐云移却不能这个样子,林知意还嫌弃徐云移呢,小狗半蹲在地上,留给了徐云移一个屁股。
他现在势单力薄的,等饲主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