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空中的空间裂隙撕裂了埋葬之地边界之时,完全压制宫爷的他,完全有能力在攻击的同时抬头向上方看去。
于是他观察到了裂隙之外的空间,并且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明明是借着香火之力作为偏神使用出来的仙神法术,然而宫二马这家伙,用大搬运术撕裂的天空外,却分明没有主神注视着这边。
“作为马王爷手底下的打工仔,就算是个骨干,用出这种有可能破坏空间边界的能力,也不可能不吸引他老人家的注意吧……”
陆安生还想由此与马王爷建立一些联系呢,没想到,他看到的裂隙之外,分明是一片漆黑。
“如此说来,你这能力是从何而来的?”他望向了倒在地上,面若死灰的宫爷。
宫二马躺在碎石堆里,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脸上的血早已经干了,糊住了半边脸,把那只露在外头的眼睛都盖住了一半。
他眨了一下,把那层血痂挤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然而听看陆安生的疑问,他却根本没有回答的能力了。
陆安生默默的收回了各种兵刃与气势,蹲下来,跟他平视。
宫二马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像破风箱漏气。
他咽了一口,嗓子里头咕噜一声,终于挤出了话。“太岁…爷…货运行当…
那些孩子……”
陆安生看着他,没有接话。
宫二马的手从碎石堆里抬起来,手指头曲着,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他想抓住什么,抓了一把空气,又落回去了,砸在碎石上,闷响一声。
“我…错了,现今一切,是我走歪了路子…这城中竞争再烈,我确实也不该动这等歪念头的……
可是货运行,也确实太苦了。干我们这行的,真没有多少要领,做到底都是凭着一把的力气,没有老师傅技巧高,就能带好后人,成大师傅的说法。
像我这样没用的老家伙,还能被他们供着,全都是因为那些孩子,他们是好孩子……
他们真的听进去我们当初教的东西了,有道义,一个个都是良善的好人…是我害了他们……您…
无论我此身如何,希望您高抬贵手,祸不及他们……”
陆安生听着他的话,只是开口:“我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
宫二马那只露在外头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这事从头到尾,我都看着,你一个人的主意,一个人布的局。
漕帮的人不知道你在拿他们当棋子,脚行的人也不知道你在背后布置什么。即使你早就打算把他们卖了。”
陆安生顿了顿:“祸不及后辈,不用你说,这些人与你的关联也就是一个后辈二字了。脚行的人,漕帮剩下的人,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就连他们接下来要让谁领头,我也懒得参与,不过我觉得,应该会归赵老五管吧。”
宫二马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只被血痂糊住的眼睛也睁开了,血痂裂开,露出底下的眼珠,眼珠上全是血丝。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上不来,下不去。
他想说话,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赵老五那孩子命苦,想说他是个好苗子。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把脸上的血痂冲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他这才知道,赵老五没死。太岁爷把他救回来了。
那个被他当棋子使、被他派人捅刀子、被他逼到绝路上的赵老五,被太岁爷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