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植无奈,只好躺回去休息。
收拾好东西后季翡卿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眼中慢慢染上一抹暗色。
窗外几只冬鸟站在腊梅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开门的动静并不大,但这鸟却敏感地觉察到,纷纷歪着脑袋看向开门的人。
季翡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握紧了手中的药碗继续往前走。
自从乔植生病以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甚至连王府实权都在这半年里被他慢慢掌握在手心里,可以说现在乔植就在他一手造就的笼子里。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然而此时屋内又是另一幅场景。
“主子,这药……”里间站着一个身穿玄色衣服的男子,从季翡卿走后便出现在了屋内,脸上的神色并不是很好。
“不用管这些,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乔植淡淡地开口,撑起身忍住咳嗽问道。
那人自然是影一。
“都办好了,”影一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问:“主子,这药再喝下去你迟早会……”后面的话他不忍心再说下去,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影一无法再用平常心来面对这一切,因此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不满。
“影一,”乔植抬眸,淡淡道:“你逾越了。”乔植笑的时候周身都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气场,但是不笑的时候却如寒冰一样。
像是被人在寒冬腊月中浇了一盆冰水,影一一瞬间从头凉到脚。
“属下知错。”影一低头,干脆利落的跪在地上认错。
“下去吧,我倦了。”乔植不再多说,合上眼睛休息。
影一抬头看了躺在床上唇色苍白的主子,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最终还是按照他说的一样无声退下。
他们都知道季翡卿送来的药有问题,但是每一次乔植都笑着喝下去了。
每次季翡卿送药的时候影一都站在屏风里看着,看着季翡卿端着药进来,再看着乔植脸上带笑,毫不犹豫的喝下。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不知道该气谁。
影一不明白为什么季翡卿这么心狠,不明白为什么乔植不反抗,反而在背后做一些助长对方气焰的事情,甚至动用所有权利替对方瞒住皇帝,给季翡卿一个能暗中发展自己势力的机会。
这一切他都不明白,但并不妨碍他讨厌季翡卿。
虽然乔植让他做的事情确实能加重季翡卿的恨意,但有些事情只要留心,稍微一查就能知道都是假的,但季翡卿没有,而是选择相信。
影一甚至不知道季翡卿到底是不是真正在意乔植。
虽然这药不至于伤人性命,但到底有毒,如果是真的喜欢,为什么要让对方涉险呢?
影一怎么也想不明白。
时间过得很快,小年夜一过转眼间便到了除夕夜。
宫中大摆宴席,宴请朝臣,即便乔植再怎么不舒服也得去走个过场。
季翡卿早早就让人给乔植裁制一件厚毛披,上车的时候还不忘塞给乔植一个暖和的汤婆子,马车里还燃烧着银骨炭。
即便乔植生病畏寒,但这样的热度也不觉让他悟出来一身汗。
然而他一下车被冷风一吹身体瞬间又冷了下来。
“还冷吗?”季翡卿紧跟着下马车,见他咳嗽的厉害连忙将自己手中的汤婆子也塞进乔植怀里。
乔植捧着两个汤婆子的模样被带路的宫人连连看了好几遍。
宫中这个地方每来一次乔植都会有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觉,这种感觉大多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情绪。
每看一眼宫中的红墙绿瓦,这种压抑感便会多加一分。
乔植低咳一声在心中暗叹一声,皇宫这个地方给原主带来的从来都不是好运。
曾经兄友弟恭的亲兄弟如今变成这样,也不怪原主残留下的情绪这么激烈,甚至强烈到足以影响到他的程度。
宫中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太监宫女,来参加宴席的大臣早早就落了座,猛然见到乔植以及他身边的季翡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爷安好。”一人开口,剩下的人也纷纷上来寒暄。
乔植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视线转向一边的季翡卿,自从自己生病后这些事情都是他上手,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而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对于这些事情处理的向来很好。
乔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存在感减少到最小。
为了显示帝王的特殊性,每一年最晚到场的都是皇帝。
等季翡卿和那些老狐狸打完太极落座皇帝也依旧没有过来。
“等皇上到场后,咱们再待一会就离开。”见他依旧在小声咳嗽,季翡卿从桌上倒了杯热茶递给乔植。
乔植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
“皇兄和王妃倒真是恩爱有加,看来朕也不算乱点鸳鸯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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