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清晨,青年人洗净血液后的面容充满柔美,初看如漂亮女子,陪行在其身边的是年轻里尹。
“小阿钧,我已经和这位大人说好了,你跟他走,他带你去一个能让你说话的地方。”
年轻里尹揉着阿钧脑袋,与自家小兔崽子相比,这少年就乖巧的令人心疼,有此造化也是对方应得。
阿钧脑袋轰的一下,就像在里面点燃一支爆竹。
要离开吗?
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明天?
“行,多留几天也可以。”
青年人表示没有问题。
阿钧回屋收拾东西。
其实阿钧早就有出去闯一闯的念头,虽然他在这里被大家照顾的很好,但终究不是他的家乡,他不好一直麻烦别人。只是连锄头都抡不圆的年龄,他又能去什么地方?
而且,他也舍不得那座坟。
现在好了,青年人愿意带他走,里尹大人也说了,那么他就该走了。
家里大的物件没有,材米油盐不少,他一样都舍不得丢掉。
过年有人给他发压岁钱,他都攒着。平时阿钧用不着,这次跑去镇上买了很多香蜡纸钱,默默坐在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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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忽然出现在他背后,“其实我的伤尚未痊愈,本想找一故友帮你,但为了不让你留有遗憾,帮你也不无不可。”
阿钧转过身呆愣住。
青年人又道:“我用真气为你疏通经脉,会非常疼,能忍住?”
“嗯!”
阿钧有些局促,他不懂什么是真气,什么又是经脉,但他相信对方。
青年人一指点出,金光在其指尖闪动,进而从阿钧太阳穴缓缓透入,开始疏通他天生瘀堵的经脉。
日落黄昏,周围并无任何风吹草动,可阿钧却感受到后脑吹来一阵晚风,匆忙回头,露出一抹不曾有过的微笑。
“我姓程,名昦,字文若。”青年人将阿钧往前面推了推,转身离去,“我在村口等你。”
阿钧跪在坟前,双目涨红,憋着脸,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字来:“爹,娘……阿,阿钧,好像能说话啦……”
虽然声音依旧不清晰,但已能够让人听懂。
经过一个半月的长途跋涉,阿钧被程昦送到原阳郡,位于兴国边境,被寄养在当地望族。
临走时,程昦将玉佩和一些银子塞给阿钧道:“善始善终嘛,大男人别觉得难为情。世上有太多学问,其中一件就是欠人情,和让别人欠人情。你慢慢悟。我都交代好了,你就在这安心住下,可以练练武。不算你欠他们,也不欠我,说难听一点,你觉得是你的命贵,还是我的命贵?”
讲真,给人送钱送到他这程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阿钧犹豫再三,觉得对方说得挺有道理,便将其收下。
这段时间程昦很耐心教他识字说话,大概能正常与人沟通。
屋外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是这家的几个孩子,其中有人问道:“好多年不出门的老太爷居然破天荒迎客?据说对方还送来位白净少年,你会他会不会与咱们一起上学?”
“不知道唉。”
这次是位女孩声音。
阿钧从窗口探出脑袋,只看见一双不停摇晃的腿,他高高抬头,才发现墙上坐着一名白白瘦瘦的女孩。
“我姓白,白沫沫,你叫什么?”
少女的笑容天真烂漫,是阿钧活了十年都不敢想象的风景。
“我,我叫阿,阿钧!”
阿钧用尽全力,才将这句话咬出来。
少女的脸蛋和她的姓一样,她笑着道:“奇怪,先生不曾说世上有姓阿的人。”
“马,我姓马!”
阿钧回答道:“我叫马钧。”
少女忽然想到的一本书上写过的,喃喃念道:“我马维骃,六辔既均。”
阿钧听不懂,否则他一定会告诉对方,是钧,不是均。
不久前,世上少了个小哑巴阿钧,可今天却多了个小结巴阿钧。
他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