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宏再要挥剑。
中年人义愤填膺道:“我不管,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要将你的真面目揭露出来,衣冠禽兽!”
白宏拿对方没办法,只得妥协道:“你别乱说,让她听见了不好。”
中年人这时却耍起无赖,“我没淹死,给我洗衣服。”
白宏险些跳脚,长这么大他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
中年人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哀叹道:“那行吧,既然好汉不留我,我也只能去京城了,只是若不小心碰见了谁,说了一两句违心之言,好汉可莫要怪罪。”
白宏头疼不已,闲的没事来招惹这人作甚,苦着脸道:“好!你莫要乱说就行,我一世英名,可不能还没投身江湖就葬送你手。”
中年人突然正经起来,“沈嶷同我关系匪浅,总不可能是他要你的命,我之所以没走是另有要事。但有人要杀你却是肯定的,怪也只能怪李潜,他让你知道自己也可以争一争那个位置。毕竟只要不落在王氏手中,哪怕那人从棺材里爬出来,也只会拍着沈嶷的肩膀说干的不错。”
白宏想了想,有些玩味道:“就不能是拍我的肩膀?”
“让一个只上了两年学的人治理天下?”中年人盯着少年的眼睛,缓缓摇头:“你不是那块料。”
很有道理,白宏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更没打算去找,微微笑道:“不是要我帮你洗衣服?”
中年人听罢乐呵呵地在水里脱起衣服,然后丢给少年,催促道:“那就多谢好汉仗义出手,趁太阳大,天黑前晒干了给小的送过来。”
白宏将衣衫捡起,忍着笑意,“你不上来?”
中年人挥手道:“美男子的事少管,快走快走。”
白宏一路小跑回客栈,打好水,不但认认真真将衣衫洗好,还特意挽了个死结挂好,免得被风刮跑。之后少年就早早吃过晚饭,拖出把椅子在院子内躺好,噙着笑悠哉悠哉地享受晚风。
入夜,一道“嘎吱”开门声如期而至,原本“熟睡”的少年猛地睁开双眼,都没看一眼蹑手蹑脚的中年人,直接从椅子后抓起备好的铜锣,边敲边嘶吼道:“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霎时间客栈周围亮起十数盏灯笼,百姓们鱼贯而出,白宏眼疾手快将院门打开,指着中年人就改口大喊道:“这有贼,捉贼,捉贼啊!”
有不少动作快的人,顺着白宏手指方向看见一道雪白,直呼世风日下啊,吵嚷着就来抓贼。
中年人手忙脚乱,暗骂小王八蛋打绳结的本事肯定偷练过,不得已只能狠心挥剑将其划断,匆忙将身子裹住,尤其是脸,身形一闪,翻墙后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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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百姓自然追不上,权当看热闹。
白宏则对众人一一感谢,之后就乐得不行,居然让他洗衣服?狗胆!
关上院门,白宏刚走到大厅门前,便看见屋内亮起烛光,于是乎笑眯眯地从窗口探进脑袋,看见杀了个回马枪的中年人正闷闷不乐在。
好在破洞是在裤脚,披上外衣看不出来,饶是如此,中年人仍愤愤不平,双臂环胸,大声威胁:“我决定了,明天就动身去京城!”
白宏笑不露齿,做了个你随意的表情。
中年人心里咯噔一声,大惊道:“你不怕?”
白宏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人白活一把年纪,心眼儿怎么能这么少呢?好心解释道:“本来是有些怕,小镇百姓以讹传讹不好听,但一个晚上能光身子乱跑的人说话,谁信?至于程青,你觉得她信我还是信你?”
中年人张着的嘴再合不上,身子一僵,直直栽倒在桌上。
白宏拿对方没办法,这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临上楼时,他由衷道:“好梦。”
中年人尤未起身,拖着长长的尾音道:“睡不着了,快赔我衣服……”
白宏伸了个懒腰,心情格外舒畅。
一个人在客栈,也不是那么无聊。
深夜。
白宏猛的睁眼,瞥见床前蹲着一道黑影,心神大震,偷摸按住剑柄后,才发现是那个中年剑客……他大爷的!就一件破衣服,总不至于改变主意要谋财害命吧?
不至于吧?
就在他将要拔剑尚未拔剑时,耳畔猛然响起对方的呵斥:“有人,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