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额木尼勒阁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前几日被我救回宫的人已经舒醒。于是,我整理了一下着装,抬着步子便朝着额木尼勒阁走去。
沿着浮雕彩绘走廊,一路狂奔来到额木尼勒阁,久违的药香再次袭来,令我不得不慢下脚步,如数家珍似的回忆起这些药材的药性、药名来,想起以前在门隅,阿爸板着脸要我背各种药材名称时的样子,我不由得泯然一笑。
“公主。”老者走上前来,向我行礼问好。
我立刻将其扶起,道:“大夫不必多礼,听说前几日被送进额木尼勒阁的那个女子已经苏醒,可否替我引见一下。”
听到我的话,老者眼睛里露出一丝游离的目光,接着脸上露出一抹愧疚的表情,道:“实在不好意思,公主晚了一步,那个女子刚才被拉藏汗小王爷带走了。”
“被拉藏汗带走了?”我一时口快直接叫了‘拉藏汗’的名字,并未加上任何称谓。
果然,那老者听到我直呼‘拉藏汗’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接着又恢复了常色,点头应是。
“大夫可知,拉藏汗——舅舅,为何会将那女子带走?”我继续追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深长,道:“这个,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哦,谢谢大夫。”说着点头道谢,带着扎雅转身离去。
并未多想,直接就朝着拉藏汗的所居住的宫殿走去,还未来得及让人通传,只听见一声陶瓷碎地的声音响起,让我不由得担忧起来。扎雅与守门的人说了一声后,那个小厮便走进了里屋。我站在门外皱着眉头,静静等候。不消一会儿,那个小厮走了过来,我脸上一喜,以为是让我进去了,正准备提着裙摆往前走。
“对不起,主子今日不见客。”那人认真地说道。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只从牙齿缝中挤出‘为什么?’几个字,那人摇了摇头,用‘不知道’回答了我。
“公主。”扎雅站在我身后搀扶着我,眉头深锁露出一丝担忧。
我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拒之门外,转身欲走停步思索一下,又退了回来,从扎雅那里要了些碎银子走到那个守门的小厮面前,直接塞给他,问道:“你主子的屋中,可有一个刚从额木尼勒阁接来的女子?”
“嗯,是有一个,不过那女人脾气不好。”那人回答道。
“脾气不好?”我装作和他聊天的样子,好奇地追问道。
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刚才那摔陶瓷声,听到了吧?就是那女人干的,我刚才进去的时候,还正准备用陶瓷瓶砸我家主人呢!不过被我制止了。”
我不知道这人所说的话,到底掺杂了多少真假,虽然不能全信,不过也不能不信,当然检验真理的唯一途径便是实践。
“你们在私底下谈论什么呢?”拉藏汗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跳。
那个守门的小厮被拉藏汗盯得有些发憷,我一脸平静地看着拉藏汗,等待他给我一个解释。
拉藏汗转过头来,目光淡薄,道:“为何还不走?”
我皱着眉头,看向面前这人,所有的不解、所有的期盼都在他那冰冷的眼神中化为无言,抬起头想要从他那里确认一番,却只见他的疏远,“你是在下逐客令吗?”
拉藏汗眉头微蹙,面色依旧冰冷,只见嘴唇动了动,道:“随你怎么想。”
我看着眼前这个耀眼的冰块,只觉双目刺痛,道:“既然如此,就请把你带走的那人还给我。”
“什么人?”拉藏汗依旧绷紧着脸,话语之中全是防备。
我看着面前这人,觉得其中一定有事,冷下笑了一下,道:“也罢,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带走那个女人,但请不要伤害她。”
我抱着对拉藏汗最后的希冀说了那番话,转身,带着失望离去。
夜晚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暴雨,雷鸣电闪甚是恐怖,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袋之中浮现的全是拉藏汗的身影。
“公主,都这么晚了。字,还是明日再练吧。”扎雅站在我身后,低声劝说道。
我没有回话,脑袋里面乱成一团,想要从中理清头绪,却是‘剪不断,理还乱’。一阵狂风卷入,桌前的宣纸被吹乱一地,扎雅立刻走到窗前将格子窗掩上,我却依旧呆呆地坐着,看着刚才被雨水打湿的纸页。
也不知道是过了几日,等我再次回想起要去弄白这件事的时候,拉藏汗已经辞行离去。只从突然来索要谜题的洛克那里得知,有一个住在拉藏汗屋中的女子叫做——阿米。
时间流逝,街市太平。
这日,我起了个大早,命扎雅给我换了身素净的衣裳便早早地跑到了宫门口的城楼上。此时的天空阴沉一片,像是蒙上了轻纱,将远处的美景全都遮掩,只剩眼前的荒凉与沉寂,秋日的悲凉在这阴沉之中越发壮观。
站了不知多久,一阵车马银铃声从远处传来,我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城楼下那些人的表情,可是距离太远只能远远地观望他们的动作。没想到车凌三鲁普的送别,会是这般凄冷,除了钟齐海、策凌还有连三个侍从外,宫里其他的人,都未曾出现,站在远处看着钟齐海摸着眼泪与车凌三鲁普告别,心中忽然有些压抑。
昔日王宫的繁华与面前的冷清,让我不寒而栗,虽然对车凌三鲁普的印象不深,可以说是不好,但是面前眼前这场残酷的政治斗争所留下的局面,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心上,此刻我开始同情他来。
随着一声鞭响,车凌三鲁普已经乘上了马匹,马蹄叩击着大理石板的声音混合着一阵阵银铃,从我的耳畔减弱,暗沉的天空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转身,正准备离去,面前这个高大的身影却让我一阵颤栗。
“父王。”我乖乖地和着双手放在胸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