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寒、朱哲、莫子龛,
这三生三世,我只羡旁人椿萱并茂,双亲健在。”
……
他出生在歌舞坊。
六岁之前,他穿着长长的襦裙,头上戴着阿娘的碧玉簪子,活脱脱一个大姑娘。阿娘瞧着就笑,直到六岁那年的生辰,一个壮男人误会他是个姑娘,把他抱起来,欲行茍且那事。
他拿阿娘的簪子,杀了那个壮男人。
从此,碧玉簪子上染了血。
除了他自己外,谁都不知道那个壮男人是他杀的,他出手干凈利落,仿佛一个天生的谋划者。看他后来的三十余年的时光中,确然如此——他是风尘中孕育而来的天生的谋士。
莫愁,莫清寒。
油纸伞下,少年的面庞稚嫩,他死死拉着身边女子的手,说:“娘,何时归来。”
女子温润一笑:“寒儿不必挂怀,雨歇必归。”
后来,莫清寒独身回乡,弟弟眨巴着眼睛问娘呢,莫清寒一句没说,闭紧了门。宫人对他说,阿娘死了,于是他想起了曾经死在他手上的壮男人。
他要覆仇。
此后,莫清寒背井离乡。
一路上,他吃过许多苦头,受过许多骗,幸而他一无所有,除了一颗心支离破碎外,他几乎没有什么损失。一个孤身在外的孩子,可想而知,那些年他经历了什么,他谋算的天赋也在渐渐显现。
混入皇宫,莫清寒并没有像荆轲刺秦王那般唐突,他像暗处的老鼠,伺机蛰伏。
他盯上了身怀绝学的太子太傅——重仙。
想要覆仇,就必须学本事。
可人家是太子太傅,如何能教他本事,他陷入了艰难,很快地,唇角露出了微笑。他在暗处偷学重仙最引以为傲的易容之术,旋即易容成太子的模样,成功骗过重仙的眼睛,成为了重仙的入门弟子。
重仙教什么,他便学什么,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第一次见曼珠沙华时,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少年易容成师父的样子,歇在树上。忽然脚步声响起,他立刻清醒了过来,刚要起身,忽听少女清亮亮的声音说:“弟子沙华,见过师父。”
莫清寒从树上跳了下来,摘掉了画皮:“师弟,见过师姐。”
少女一怔,豆大的眼睛裏含着无措。
那时候她便知晓,这位小师弟的功夫以后要高于她的,小师弟生得单纯俊俏,即便往后比她强,她也不会很生气。
少女带了一位侍女,名叫三娘。
三娘打量着莫清寒,脸色一红,垂下了头。而莫清寒的眼睛,丝毫不离曼珠沙华。
那时候,曼珠沙华是小小少年生命裏唯一一点明艷艷,可众所周知,曼珠沙华是死亡之花,如何救得了魂归地狱的莫清寒呢。
“师姐。”
“嗯?”曼珠沙华趴在草丛裏专心致志的画皮,上课睡觉,师父罚她画满一年之内画满一千张,而且不能有重覆。
她手都画红了。
“师姐,三娘有心上人了,你知道吗?”
“哦,姓庄的,早听她说了,宫外的人不靠谱的。”
他的声音极小:“那师姐,有心上人吗?”
“你说什么?”曼珠沙华打开了师弟勾她头发的手,哀求道,“师弟你不要闹啦,我还差九百张皮呢。”
“可我觉得,那个姓庄的总是在看师姐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曼珠沙华扔了朱笔,平躺在地上,打了个哈欠,“嘘,让我睡会儿。”
夜深人静,灯笼裏的光辉也有些暗了。
莫清寒侧身拄着头,望着已入梦乡的少女,拾起了笔,在那副未完成的皮上继续作画。直到墨汁用干了,天光破晓,他俯身轻轻吻住了她,喃喃:“师姐。”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打水的三娘看到。
三娘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公子他……真的对小姐有情,水桶打翻,惊动了莫清寒。他倏然坐起身,舔了舔唇,盯着更加失措的三娘。
暗室裏,三娘被压在潮湿冰冷的墻上,她眼裏浮现出渴望,不幸被少年看到,啐了一口:“贱人,你喜欢我?”
三娘瞳孔一震,脸上火烧火燎:“公子……公子放心,我绝不会把那件事告诉小姐的。”
莫清寒往前凑了凑,略带惊讶:“你真的喜欢我?”
“可我不喜欢你。”
冷酷的声音犹如冷水浇头,莫清寒挑起她的下巴,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唇:“你是不是也想我像吻师姐那样吻你?”
话声刚落,莫清寒猛地咬住她的唇,攫取口中的甜津,三娘被这压倒性的强吻吻得意乱情迷,不禁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裳:“公子……公子……”
喑哑的命令声传来:“叫我……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