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吉沃特的街道已几近废弃。
海上的钟声依旧兀自响起来,充满恐惧的哭嚎在悬崖回荡。
上城区已完全陷落在黑雾里,诸多建筑的废墟上狂风呼啸。
偶尔会有透着微光的雾霾在灰港上方的悬崖处盘桓。
存活下来的人们躲在自己的家里,向胡子女士祈祷着蚀魂夜饶过他们的性命。
富人们的窗户前点燃着鲸粪制成的守夜烛,火光透过海玻璃的瓶子莹莹跳动。
还有用白石灰绘制的娜伽卡波洛丝图案,亮起点点绿色晖光。
“人们真的相信对娜伽卡波洛丝祈祷会有用吗?”
厄运小姐伫立在船头,猩红色的长发随着狂风舞动。
雷文耸了耸肩膀,嘴唇抿起来,聚精会神地搜索着黑雾里的危险,眼眶附近的皱纹凝结在一起。
他指向塞壬号上绘制的代表胡子女士的古老图案。
“信则有,不是么?”
厄运小姐望向船身上的图案,见到蜿蜒的触手,拔出自己的双枪。
“我信这个,还有你们。你还带了别的武器吗?”
“这柄剑,保护我安然度过了六次蚀魂夜。”雷文敲着骷髅剑柄说道。
“我向胡子女士献祭了一瓶十年陈酿的朗姆酒,然后我就买到了这柄剑。”
“卖剑的人发誓赌咒说,剑刃用的是来自于德玛西亚王国质地最纯的炎阳钢。”
作为著名女枪械师艾比盖尔·福琼的爱女,厄运小姐的眼光狠毒辣。
只是看了一眼剑鞘,她就知道雷文遭受到了骗子。
护手部分的做工实在过于简陋,不可能出自德玛西亚工匠之手。
但厄运小姐并不打算告诉他。
“你呢?”雷文抱紧自己的剑刃,笑着开口。
厄运小姐轻拍了一下腰间的子弹袋。
“你们每个人都是在麦龙黑酒里泡大的。”
她提高声音,好让塞壬号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如果死灵想干一架的话,就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烈性子!”
沉寂压抑的阴云之下,无人笑出声来。
不过,厄运小姐确实看到几个人的脸上浮出了笑意。
对于这样一个夜晚来说,那就足够了。
“来了!”雷文开口。
视野内,黑雾淹没上城区的绝大部分区域。
连塞壬号附近的码头也凝集不少雾气。
“希望您能保佑厄运小姐安全无事。”雷文望向船首的蛇形神像,轻声低喃。
厄运小姐遥望远方,眸光一凝,见到码头在黑暗中陷入到死寂。
九头响蛇酒馆的窗户正在呼呼作响,上下翻飞。
忽地,涌动黑雾嗅到大量生者的气息,立刻如同雷暴天气下的海面,掀起无边浪潮。
幽绿色的鬼火如同繁星般布满四周,怨恨恶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嘭!
厄运小姐见到一个鬼火骷髅走出黑雾,当即开枪。
灼热的子弹倾泻而出,全部钻进了骷髅的眼眶。
只听得一声不甘的利叫,骷髅便散去了形体,冒起阵阵的武器。
“脆弱的家伙!”
厄运小姐甩开手枪弹仓,迅速利落地又装满了子弹。
但鬼火骷髅的死亡就像是吹响战斗的前奏。
黑雾猛地炸开,无数的亡灵生物尖叫着冲向塞壬号。
不过,它们在靠近的塞壬号时,像是遇到什么东西,犹豫不前,停在原地。
厄运小姐眸光亮起,她可不会管这么多,放过眼前的机会。
“开火!”
【大步流星】!
厄运小姐大步向前,手中双枪交替开火,一个个灼热的子弹命中幽魂的面门。
刚刚伸出的爪子还未来得及收割生者的血肉,就化作阵阵烟尘,随风飘散。
又一枪过去,另一个张开利齿的亡灵也退散无踪。
厄运小姐无比狂野,迎击面前的亡灵生物。
等到子弹耗尽,她来到一根系缆桩后面换子弹。
深灰色的石头桩子历经风雨侵蚀,上面刻着河流之王的雕像。
不知哪来的冲动,她倾过身子,在他咧嘴大笑的脸上印下一个红色吻痕。
信则有。
那该信神,还是子弹?
亦或是,她自己的本事呢?
厄运小姐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浮现面庞。
咔嚓!
突然间,她的手枪咯噔一响卡住了,面庞上的笑意登时退去。
母亲的告诫从记忆最深处浮现出来。
“莎拉,如果让别人来配火药,你的枪就会这样。”厄运小姐喃喃地说。
她迅速将卡壳的手枪插回皮套,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这是她从一个当时正北上前往恕瑞玛的船长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做工精湛,堪称制剑工艺的典范。
厄运小姐脚步舞动,手枪快速击发,同时挥剑砍向雾中的灵体。
枪火摧枯拉朽,剑光矫健如电。
这些亡灵会感受到肉体的疼痛吗?似乎不太可能,但她确实打到了什么东西。
厄运小姐无暇考虑太多。
而是只感觉无论那是何方神圣,都会在她的剑下被打回原形。
“该死的,这些亡灵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