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伽卡波洛丝神庙内。
“真者,我们无法庇护他们,只能关上门,阻止他们进来。”说法使开口道。
这位敦实的女人露齿而笑,似是一点也不在意外面人的生命。
在她的心里,唯有芭茹人和娜伽卡波洛丝的信徒值得拯救。
“这些你早就说过了。”
俄洛伊围绕着神庙大厅的石桌踱步,望向里面黑雾,头也不抬。
她活动了一下双肩,放松肌肉,把到嘴边的哈欠憋了回去。
说法使旁边还站着一位年迈的唤蛇者。
他穿着一件用粗麻绳编成的长袍,每一根麻绳都被染成靛蓝色,薄厚不均,毛糙卷曲。
上面斑驳褪色的海怪墨汁给人带来一种错觉,似乎这位老人身上披挂着的是一团触手。
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刺青,描绘着海怪巨口中的无数颗牙齿。
僧人和唤蛇者总是想要装扮成吓人的模样。大多数男人都有这种无聊的毛病。
“它们不会靠近神庙。”唤蛇者喘着气说道。
“而我们也要固守契约。”
只要娜伽卡波洛丝始终庇护神庙,那么蚀魂夜带来的黑雾就不能靠近这里。
而蟒行群岛的其他地区就没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包含比尔吉沃特。
这再次提醒教团,比尔吉沃特人有多么无知。
这些从陆地上来的居民从来不会用清水冲走码头上的秽物,反而是沿着海湾内的每一片滩涂搭建起永久的锚地。
愚蠢之极!
娜伽卡波洛丝神庙内的许多神职员都因此断言,俗子们根本就是自愿被黑雾吞噬的。
“狗屁!”俄洛伊说道。
她望向愈发浓郁的黑雾,眸光闪烁,也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
俄洛伊信步走到盛满贡品的碗里挑挑拣拣,最后摸出了一枚饱满的芒果。
她需要一个计划,而旁边这两个笨蛋难堪大用。
“真者,你该注意下言辞。”
年迈的唤蛇者轻声开口,和说法使互相对视一眼后,内心满是无奈。
在几百代的交替中,俄洛伊是最受尊敬的真者,
她的尊敬,不是资历。
而是她所拥有的恐怖实力。
但俄洛伊,却多次破坏了真者的传统。
即便这样,娜伽卡波洛丝依旧无条件的信任俄洛伊,且赐予她无边的神力。
俄洛伊咬了口芒果,从两位圣职员中间穿过,两人似乎瞬间变矮了。
即使是按照海岛居民的标准,这位真者依然算是高个子。
她一直以来都比身边的人高大,甚至超过最魁梧的北方人。
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总是感觉自己会不小心撞到别人。
但她最后明白了。
我走路的时候,他们应该学会别挡我的路。
俄洛伊在门前停步,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拿武器,随后转身打量起来。
她先是望向宛如船锚的石头,而后目光落向铁架上的【神悉】。
这是一个金色神像,尺寸比朗姆酒的木桶要大上一些,但重量却超出很多倍。
她的手指感觉得到冰冷刺骨的金属质感。
神像被摆放在一团熊熊烈火旁边,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但【神悉】摸上去永远冰冷湿润。
俄洛伊轻巧地将沉重的神像扛在肩上,准备打开门扉。
“真者...”说法使犹豫开口。
“说法使,我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俄洛伊沉声开口。
“蚀魂夜的试炼,不该变成现在这般的惨景。”
说法使和年迈的唤蛇者陷入沉默,望向俄洛伊肩负的【神悉】,不再言语。
神庙门前,俄洛伊听到普朗克的喊叫,内心一颤。
“这老家伙...!”
许多年前,他们二人曾彼此爱慕,而许多年前他们也已结束了这段感情。
但有些感觉却永远的镌刻在灵魂深处,始终挥之不去。
咔嚓!
卢锡安感觉到带有鬼火的锋利弯钩深深地咬进他的身体,咬在骨骼上。
剧烈的疼痛比北方寒冰更加彻骨,且深入灵魂。
锤石走到卢锡安的面前,低垂下翠绿色的双眸,伸出裹着黑色法衣的手臂。
他握住卢锡安的喉咙,鬼火灼烧着皮肤。
“你的心跳,正在停止...”
锤石将卢锡安举离地面,高擎着魂引之灯准备收下他的灵魂。
幽绿色的辉光里传出阵阵悲啼,无数游魂的脸孔和双手抵在灯笼的内壁上清晰可见。
他们想要逃离魂引之灯。
“光明的哨兵,长久以来,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
“唯有此刻,你的灵魂才是收取的最好时机。”
卢锡安发觉自己的视野从外到内开始变灰,灵魂正从四肢百骸间慢慢抽离。
他挣扎着想反抗,但是魂锁典狱长收割灵魂的手艺已经操练过无数次,不可能给他留下机会。
“尽管挣扎,你的灵魂会因战斗而变得更强盛美味。”
锤石嘴角咧开,轻声开口,仿佛是在谈论一道美食。
卢锡安想要说话,但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随着微弱的呼吸涓涓而出。
紧接着,一柄由翠绿色鬼火凝聚的镰刀悬在卢锡安的头顶,浸透了亡魂的怨念。
刀刃的光芒充满期待地闪烁起来,有些急不可耐。
[卢锡安......]
一个轻盈的声音在卢锡安的耳畔响起。
是她的声音。
[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