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荒凉的冥界平原。
苍白的骸骨散落如星辰般点缀着大地,数不尽的灵魂们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的哀嚎与凄厉声编织出永恒的挽歌,回荡在静寂空无的平原上空。
而在平原的中心地带,一座冥界领地,孤傲地矗立在广袤无垠的冥界平原之上。
米特纳·拉琛!
这是冥界领地的名字。
遥遥望去,一座座巍峨壮丽的城市像是迎风飘扬的黑色旗帜般伫立平原的中心。
这些黑色旗帜连接在一起,共同绘制出一副浓墨泼洒的画卷。
呼呼!呼呼!
冥界的冷风荡漾,带着丝丝寒意和悲凉的哀愁,越过平原。
最终,在一座古老城市的黑色城墙前悄然停下,凭空逝去。
这座城市,是诸多城市拱卫的核心,是这片平原的权力象征,是所有灵魂游荡的目的地。
环绕城市的高耸城墙,洞穿厚重浓郁的冥雾,直入云霄,展现出无法言喻的恢弘气派。
视野越过城墙后,映入眼帘的是诸多类似于诺克萨斯风格的建筑群。
这些建筑物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街道两旁,使得原本就不宽阔的街道显得更加狭窄。
但是这狭窄,却没有让人感受到压抑,反而为建筑群增添了庄严和厚重。
而当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立于城市中心的黑色高塔。
这座黑塔似是利剑般,直刺天穹,仿佛是在向所有灵魂宣告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威严。
黑塔的塔身部分是用钢铁铸造而成,宛如鳞片般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外观。
这些钢铁临近在冥界的阴暗晖光下,折射出朦胧的色彩。
黑塔的四周,环绕着漆黑的雾气,缓缓渗进到黑铁里,与黑塔融为一体。
溢散的部分则像是在挣扎的鬼魂,时而凝聚成诡异的形状,时而又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黑塔的顶部,一个以深绿色的冥界能量,凝聚而成的昂藏身影,正俯瞰着下方的城市。
他举起自己的拳头,死灵的能量涌现,映照出平原的地貌。
“我的冥界,终于建成了!”
曾几何时,他就站在这里,一个面临彻底湮灭的凡人灵魂。
而现在,他亲手铸造的王国就在眼前铺展开来,遍布平原。
他心满意足地走下黑塔,准备返回到自己的堡垒。
脚下的每一块钢铁,皆出自他手。
坚固的城垛和壁垒,也全是用残忍的魔法与钢铁的意志所塑造。
就在深绿色的人影即将离开黑塔的时候,似是察觉到熟悉的能量波动。
他转身望向黑塔,晦暗的双眸中闪过莫名晖光。
“有些像是我的能量?”
深绿色的人影泛起疑惑,当即迈动步伐,进入到黑塔内部。
厚重铁门推开,诸多暴虐的黑雾汹涌,像是咆哮嗜血的野兽,冲击着塔身。
但在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宛如蝌蚪般的符文,任由这些黑雾冲击,塔身始终巍然不动。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滚滚黑雾立刻转动方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冲向源头。
只是,在它们冲到深绿色的人影面前时,骤然变得安静下来。
望了眼平息的狂暴黑雾,深绿色的人影沿着钢铁台阶行走,来到塔身的中心区域。
空旷的大厅内,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悬浮在符文法阵的上空,散发出恐怖的波动。
而在能量漩涡的当中,有一副没有生命的朦胧盔甲,浮沉不定。
看起来盔甲像是不在冥界,却在诡异的手段之下,禁锢于此。
深绿色的人影无视周围符文法阵的禁制,直接走向朦胧的盔甲。
他伸出手,轻轻触及到盔甲的表面,像是在感知另一座世界。
霎时间!
黑塔内的滚滚黑雾失控,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化作绵延不绝的巨浪,拍打着塔身。
然而,一切无济于事。
无尽的黑雾在深绿色人影的意识控制下,灌注到朦胧盔甲内。
紧接着,他的意识通过朦胧盔甲,离开冥界,返回到瓦洛兰大陆的物质领域。
......
“唔...熟悉的气息!”
竖井的最深处,涌动的能量漩涡内,似是沉睡的冥界盔甲,亮起深绿色的辉光。
“是我曾经的头骨?”
这是他第一次死亡时,用过的名字,人们称呼他为......
萨恩·乌祖尔!
“太过久远的记忆!”
呢喃低语声响起,深绿色的双眸内泛起诸多回忆之色。
在上一个纪元,他以萨恩·乌祖尔的身份肆虐于瓦洛兰大陆,清洗了所有阻拦他的部族和村庄。
以鲜血和死亡,熔铸起属于自己的帝国。
他在行将就木之时,却十分欣喜,因为他很肯定自己生前的作为已经让他在骸骨大殿中获得了永远与神同列的资格。
但是在他死去以后,等待着他的,并不是成神的荣耀或是宏伟的大殿。
萨恩·乌祖尔站在空无幽寂的冥界平原上,只有杂乱的低语萦绕耳边,幽灵般的雾气缠裹着身体。
我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掠过,如同风里的一声低语。
他渐渐理解现实,却没有丝毫悲伤涌上心头。
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
萨恩·乌祖尔望向远处,寻找通往骸骨大殿的大道,寻找前来恭迎他步入永恒的侍从。
想到即将会与所有伟大的征服者前辈们见面,他越来越兴奋了。
只是,目之所及,除了雾气以外别无他物。
萨恩·乌祖尔向前跨出一步。
他惊讶地看向脚下,粗糙的沙砾在脚下游弋,远方传来灵魂的哀嚎,但微弱得听不出词句。
不合道理!
他大步走向眼前荒凉的冥界平原,决心寻找真相。
时间流逝,难以计数。
困惑集结成疑虑,疑虑引燃萨恩·乌祖尔的激愤,激愤燃起最终的狂怒。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片平原内,只有干燥的沙海无限地延伸。
灵魂哀嚎的话音一直低语,抓挠着他的心智,令他烦躁欲狂。
雾气始终如一,宛如一件永恒笼罩一切的尸衣,缠绕住所有到来者。
萨恩·乌祖尔仰望天穹,内心满是愤怒。
“祭司们骗了我吗?”
“还是说他们都是伪先知,一群耍嘴皮的蠢材,以伪造的知识宣扬空洞的迷信。”
“又或者,是先祖们的审判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才没有将我接纳进入大殿?”
这些疑问曾经啃噬着萨恩·乌祖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