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苏的穿越之旅
奥瑟卡利毫无疑问地被鬼冢教官批的狗血淋头。
说实话,这种遭遇实在很新奇,奥瑟卡利还是第一次被批评。
和过往那种万人唾弃的辱骂完全不同,奥瑟卡利完全能够感受到藏在话语下的关心和担忧。
“可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奥瑟卡利茫然地说,“就算我未来会成为警察,那也是公安警察。”
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倾註那么多感情一点也不值得。
诸伏景光说:“那是教官啊。”
此时的鬼冢八藏还没有那么多白发,表情虽然凶恶,但肌肉还是绷紧的,等他入学那届时他脸上肌肉开始松弛,川字纹明显,白头发一把把往外冒。
人生才有几个半年时间?诸伏景光说这已经不算是萍水相逢了。
“你想到毕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会不舍吗?”诸伏景光问。
奥瑟卡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不情愿地说:“可能有一点吧。”他急忙补充,“但很快就没有了,就像以前毕业我也没有太多感觉。”
“有不舍就够了。”诸伏景光微笑。
奥瑟卡利是拥有正常情感和正确是非观的正常人,他只是没搞懂自己的定位。
诸伏景光很难得认真地说:“试着当一个警察吧,伊川南野,奥瑟卡利已经是过去式了。”
奥瑟卡利怔住了。
半晌他拧着眉,讪讪辩解道:“我没有……而且,我不想当警察。”
“为什么?”
诸伏景光问他。
如果抛弃掉奥瑟卡利这一重身份的原因,他为什么不愿意当警察?
奥瑟卡利直直註视着桌子对面的前公安,小声说:“因为太累了。”
“你们付出那么多努力,却没人知道你们的功绩,没人知道你们遭受过多大的痛苦,经历过怎样压抑的生活。”
奥瑟卡利喃喃自语,他回想起很多很多倒在审讯室裏的人,苦涩地说:“我不喜欢这种默默献身的生活,如果我付出了很多,我一定要让所有受益者知道,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鹤海木子发现伊川兄弟俩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奇怪,在伊川南野以身涉险回来以后,鬼冢八藏揪着他大骂一顿,还罚了伊川南野一个月的打扫任务。
伊川南野和他弟弟吃了一顿饭,回来以后就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格斗课上鹤海木子註意到伊川南野完全没有心情,几次被人掀翻在地。
鬼冢八藏以为自己骂过头了,还把人叫到办公室心理辅导,奥瑟卡利否认了这件事。
“也不是因为这个案子。”奥瑟卡利第一次在交谈时抬眼正视他的警校教官,好像在用一种全新的目光认识他。
“可你这几天表现都欠佳,几个老师和我说到这件事了。”鬼冢八藏皱着眉头,“是不是黑田那边的事?”
奥瑟卡利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记起黑田是谁,疲惫地摇摇头。
鬼冢八藏倒了一杯水给他,奥瑟卡利沈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个问题:“您觉得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警察吗?”
“我怎么知道你以后怎样,”鬼冢八藏瞪了他一眼,“我只知道你本来是一个优秀的警校生,如果这几天上课能专註的话会更加优秀。”
鬼冢八藏有点想找人询问一下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让他手底下的学生怀疑自己。
奥瑟卡利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确实,事情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没定下来。”他喝了半杯水,站起身说,“谢谢教官,我先走了。”
“伊川,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你谨记警察手册上的话,你会成为一个好警察的。”鬼冢八藏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大声说。
奥瑟卡利脚步一顿,点点头,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奥瑟卡利答应了黑田兵卫,他会加入公安。
这件事告诉鹤海木子也无所谓,只是可能受她念叨罢了。
“什么?!你不是说不加入吗?”鹤海木子听到以后果然跳起来,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奥瑟卡利手足无措地瞪着她,安慰人真的是一件棘手的事。
“怎么啦?”他半生不熟地拍鹤海木子的肩膀,递过纸巾,轻声问。
“你非加入不可吗?”鹤海木子缓了差不多一刻钟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睛和鼻子通红,沙哑地问。
奥瑟卡利想了想回答:“我本来是不愿意的,但这一周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加入吧,我想看见更多的人、事、物。”
“为什么啊,哪怕是警视厅随随便便一个部门都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安的特殊性。”
“别问了,你就当我魔怔了吧,”奥瑟卡利自嘲地笑笑,“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决定彻底改变自己,再说下去我就后悔了。”
“……你要保护好自己。”鹤海木子咬着牙吐出这一句话。
奥瑟卡利莞尔:“当然,我一直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不是感觉到了吗?”
鹤海木子是在担心他可能会成为九死一生的卧底,然后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和他们断了联系。
奥瑟卡利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所有话压缩成这个动作。
“别害怕,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奥瑟卡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鹤海木子觉得自己所有担心都暴露在那双绿色的眼睛裏,伊川南野什么都知道,曾经他对除了他弟弟以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如今他似乎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变得鲜活而触手可及。
毕业时,奥瑟卡利没有和同班同学合照,准确来说,他对外宣称请了假,但他换了一身衣服,戴着红色的棒球帽和浅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脸,和鹤海木子和教官合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