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网建议贴原话是:“假如和奥瑟卡利执行任何与音乐有关的活动,请减少水量摄入,不然就到了考验肾功能的时间。”
因为对自己的肾抱有极大的信心,百加得不听劝告,在任务前去麦某吃了一顿,还喝了大杯的冰可乐,别问他现在的感受。
百加得低头看了看手表,拿出情报组不知道从哪裏抢来的不对外发售的贵宾票,百加得绝望地发现音乐会时间从晚上七点到九点,整整两个小时!
现在才19:43,按照奥瑟卡利那个音乐疯子的性格,可能要等到音乐会结束以后再动手,也就是说他至少还需要等待77分钟。
百加得的人生一片灰暗。
但他并不敢当面说奥瑟卡利是音乐疯子,只有后勤部善后组的黑樱桃这么称呼过他一次,后来便改叫他“乐痴”——这是美称。
奥瑟卡利喜怒无常的性格和能打十个基安蒂的武力值和他对音乐的喜爱一样出名,组织的人惯会审时度势,自然对奥瑟卡利是能避则避。
音乐厅后臺的化妆间一片漆黑,一个小时前的兵荒马乱已经随着乐声消散,连助理们都离开这间宽阔的房间,残存的香粉味倒是飘悠悠地预备钻进来访者的肺。
来访者奥瑟卡利坐在靠门的那个座位上,左手垫在后脑,右手摆弄着被不知道哪个粗心化妆师遗留下来的化妆盒,紧闭的厚重木门挡不住交响乐,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脚打着拍子。
手机震动,奥瑟卡利拿出手机,微微瞇眼看着亮起的屏幕:【什么时候动手?】
这没名没姓的短信只可能来自二楼的百加得。
真是跟朗姆一样急躁。奥瑟卡利嘀咕,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熄灭了手机屏幕,化妆间重归黑暗。
百加得欣喜地发现奥瑟卡利并不打算听完正常演出再动手,消息很短:【十分钟】
他欣慰地想,啊,原来音乐疯子还有那么一点人情味,会照顾搭檔的感受。
看到这裏黑樱桃就几乎能够肯定,其实奥瑟卡利只是觉得演出很难听,懒得在这裏耗费时间罢了。
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黑暗裏奥瑟卡利弯了弯眼睛,总算是等到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红色西服,扮相干练严肃的短发女性大步走进来,借着走廊的灯光,一眼就看到放在最外面那张装扮臺上的妆盒,她表情微微一变,耳边传来沈闷的“噗”一声响。
奥瑟卡利弯腰接住了倒下的经纪人,在她震惊的逐渐涣散的眼神裏,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晚安好梦。”
别再醒过来了。
门缝露出来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像是划痕割裂了他半张脸,只照出了一只绿色的眼睛和耳垂上一闪而过的红色耳钉。
奥瑟卡利动作轻柔地把人放在椅子上,像是对待易碎地瓷娃娃,把她双臂交迭放在腹部,摆出的姿势像是懒洋洋地靠在真皮转椅上视察工作。
他悠然地摸出经纪人的皮夹,翻出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行卡,再把对方藏在衣服下的项链拽出来,旋开菱形的宝石,借着一点光仔细检查拿出来的芯片。
确认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之一,奥瑟卡利给百加得发了一条消息:【可以动手了。】
百加得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看完下意识地低头望向舞臺侧后方通向后臺的门,而此时化妆间裏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门被贴心的恢覆成原来紧闭的样子。
七点四十九分。
百加得不动声色地从二楼包厢外贴着墻走过,身形藏在阴影裏,全场几近于无的灯光是最佳的掩饰。
七点五十分。
控制室内调音师觉得门口似乎有人经过,然后又微笑着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欣赏演奏,就算那些不懂欣赏的白痴,也只会强打精神乖乖坐在座位上,怎么可能有人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七点五十一分。
监控室的安保人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背后被人枪击身亡。百加得戴着轻薄的手套,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轻敲,几个画面快速转过,然后跳出了加密程序内全场灯光控制。
七点五十二分。
本来照在舞臺的白色灯光忽然熄灭,演出厅内一片黑暗,只有两侧安全出口的牌子发出幽幽绿光。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很快特殊环绕音效的演出厅就变得嘈杂。
令人惊恐的是没有安保人员或者工作人员进来维持秩序,给出一个解释。
百加得从二楼拐角女士卫生间一跃而下,在突出的建筑装饰上缓冲,落地滚了一圈,站起身来,他在大剧院的侧后方,周围的树木很好掩盖了他的踪迹。
七点五十五分,备用电源姗姗来迟,灯光重新亮起,但所有人都看见舞臺上那个西装革履,留着中长发的指挥倒在地上,太阳穴处一片鲜血淋漓,已经凉透了。
警笛由远到近,就在几个警察下车的瞬间,剧院裏忽然传出沈闷的爆炸声,二楼正靠门的南面玻璃一瞬间被冲击波震碎,哗啦全部落到地上,火光一闪而逝划过暗沈的夜空,不久浓厚的黑烟从剧院各个方向冒出。
奥瑟卡利站在将近一英裏开外的一栋建筑天臺上,拿着望远镜遥望现场画面,然后很不优雅地吹了一声口哨:“bravo!”
百加得看了看手机,刚好二十点整。
这就是为什么奥瑟卡利明明很喜欢音乐没人称他为音乐家的原因,他实在跟优雅沾不上边,平生最讲究美学的情况有二:一在听别人演奏乐器时,二是在准备炸掉某样东西的时候。
奥瑟卡利完全没有干完一票大的即将被通缉的自觉,问通话对面的百加得:“嘿,兄弟,要跟我搭同一班机回去吗?第二张票六折。”
一股大碴子味不知道像哪个地方的人,一点也不贝尔摩德,更不组织。
百加得尽可能委婉地拒绝了,他从公共厕所裏出来,甩了甩湿淋淋的手,拍掉身上的泥土和树叶,将最后一点痕迹给冲进下水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