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松田阵平识趣地闭嘴,但松田阵平版哈士奇嚎起来神似狼嚎,肯定有人报警有人来查看情况。
奥瑟卡利面无表情地拎着笼子离开大街,从小巷横穿到大路上,又在周围绕了两圈才从另外一条路回到下榻的酒店。
酒店允许带宠物入住,但要求自备笼子或牵引绳。
奥瑟卡利当初也是看中这一点才选择住在这么贵的酒店。
“拉倒吧,你明明就是想住豪华酒店,”回到房间,松田阵平从笼子裏出来,肆无忌惮地口吐人言,“我们要不要买套房子?”
奥瑟卡利也有这种打算,虽然他们从上个世界带过来的存款足够他们换着酒店住五年以上,但他们现在明面上没有仇家,最好还是有一个稳定的住址应付调查。
奥瑟卡利最近一直打探房源消息,自然知道找一个安全可靠的房子有多难:“到处看看吧。”
松田阵平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摸着柔软的灰褐拼色地毯,想到什么就扬起脑袋竖起耳朵说:“如果不介意住凶宅的话应该不难找吧。”
奥瑟卡利幽幽地凝视着他,松田阵平自觉得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当做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
他觉得奥瑟卡利挺奇怪的,有时候看他相当在意这种事,有时候又看他一副坚定的唯物主义的样子。
因为苏格兰不会死,所以奥瑟卡利不再主动去接触组织。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松田阵平那天的劝听了进去。
两人住三五天就换一个酒店,奥瑟卡利一直在网上找米花町的房子,他的要求已经从宽敞安静安全最好还不要太老的房子降低到没有发生过案件的房子了。
在他们从东京到大阪折返到静冈再往北海道方向走时,奥瑟卡利终于想从组织那裏薅一个安全屋住进去。
松田阵平安慰他:“没关系慢慢找,心浮气躁乃大忌。”
正常情况下奥瑟卡利不会暴躁,但架不住两人遇到案件的频率有点高。
松田阵平是习以为常,但无数次没能好好吃顿饭逛次街看次电影和喝一杯的奥瑟卡利已经按捺不住想刀人的心了。
“我说,再有一次,”奥瑟卡利说,“我就……”
松田阵平火上浇油:“你就什么?”
奥瑟卡利确实不能把凶手杀了,但他可以进入组织,组织可没有这么多事。
现在天寒地冻的,没人愿意在外面流浪一样到处换地方住。
好在有好消息传来,工藤宅隔壁那栋别墅的主人准备卖了出国。
他对买家有很高的要求,奥瑟卡利不得不回去一趟亲自见见他。
见面的地点就在别墅内。
那天正好下着小雪,天色却阴阴沈沈的,别墅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奥瑟卡利按开门铃走进别墅裏,把黑伞收好靠在门边把黑色大衣上的雪抖落才走进去。
屋主是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奥瑟卡利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为什么要出国了,大概是和家人团聚吧。
老人正在煮茶。
明明是很古雅的爱好,却用了酒精炉配钢壶来煮,有点不伦不类。
但老人的手法娴熟,奥瑟卡利只见过诸伏高明有这种娴熟的手法,但他也不如这个老人。
“原先生,您好。”奥瑟卡利说。
老人抬头扫过他黑色大衣,灰色高领毛衣和同色的围巾,笑道:“伊川先生,请坐。”明明是笑着,但总有一种板正严肃的气质,像是奥瑟卡利曾经见过的……军人。
奥瑟卡利有些拘谨地坐下。
老人给他洗了一个奶白的瓷杯,给他倒了一杯茶汤。
一般很多人喝茶都是用茶粉末冲泡,但奥瑟卡利抿了一口,觉得这是茶叶煮出来的味道。
“我要离开这裏回我的家乡了,”老人喝了一口茶,轻飘飘地说,“虽然这栋别墅卖出去就属于别人的了,但我还是希望不要对布局做出太多的更改。”
奥瑟卡利问:“您说的更改是指?”
“我太太生前最喜欢花园裏的秋千,这是她买了上好的木头一点点刨出来组装起来的,”老人表情柔和,同时站起身指向落地玻璃外的模糊轮廓,“我希望你能够保留下来。”
秋千而已,他对此要求不高,奥瑟卡利之前已经看过整栋别墅的图片了,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出于松田阵平之前耳提面命的礼貌问题,奥瑟卡利讚扬:“很古雅的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