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引子与回旋随想曲
通风管道的下方是连绵不断的枪声,间歇裏换弹匣的声音闷在木门外听得不真切,但经过空旷的管道层层迭迭传导,连绵不绝,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松田阵平似乎在往东边移动,难为他还能在地下兜兜转转后分辨出东西南北。
湖川千春也翻了个身,跪在不知道多久没清理过的管道内壁,背后贴着管道顶端,灵活得跟在松田阵平爬出去。
爬了可能有七八步,湖川千春意识到身后没有动静,回过头。
奥瑟卡利抱膝团成一团,内裏是白色的纤尘不染的防护服,黑色的风衣裹住了全身,白皙的肌肤全部藏在阴影裏。
“餵餵,快点跟上。”湖川千春用气音催促他。
奥瑟卡利脖子稍微动了动,但并没有挪动,似乎四肢和头分离了一样。
松田阵平也回过头,借着通风口缝隙透出来的光,看见奥瑟卡利的姿势,两人的心裏都“咯噔”一下。
“中弹了吗?”松田阵平有些紧张地问。
奥瑟卡利顿了顿,才猛地转过头,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松田阵平觉得他全身都绷紧,整个人处于一种应激状态。
可是奥瑟卡利是没有幽闭癥的。
奥瑟卡利好像才反应过来,含糊地“嗯”了一声,动了动身子,往东边挪。
湖川千春抽了抽鼻子,确定没有闻到血腥味和硝烟味,才放下心来。
吸烟室的动静沈闷,他们爬出吸烟室,从走廊上方挪过去的时候,感觉子弹贴着管道乱飞。
管道狭窄,除了松田阵平,两人挪动都相当不方便,明明东边出口就在几十米开外,他们楞是挪了好半天,枪声都渐渐平息下来,才从通风口的缝隙裏看到出口的大门。
“就从这裏下去吧。”湖川千春直接打开了通风口,第一个跳下去,“他们应该打到北区去了。”
松田阵平第二个,湖川千春还抬起手接了一把。
奥瑟卡利最后跳下去还顺便把通风口带上,发出了沈闷的“砰”一声。
湖川千春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要动手,用一张黑卡刷开大门。
门开的一瞬间,她飞快地扑向左边,奥瑟卡利扑向右边,枪托狠狠敲在守卫的太阳穴。
松田阵平毫不担心奥瑟卡利的武力值,便看向左边,看见湖川千春不知道从哪裏摸出一块砖头,砸在守卫的后脑勺。
等等,砖头又是哪裏来的?
松田阵平瞳孔一缩。
奥瑟卡利回头看见那块灰色砖头,沈默片刻,拎着松田阵平的后衣领,用手挡住松田阵平的眼睛。
奥瑟卡利说:“别学她。”
松田阵平在他手上扭了半圈,没能挣脱。
三人坐着电梯,来到了负一层。
湖川千春介绍道:“这裏是地下车库,也是研究所平时运货和训练的基地。”
“训练?”松田阵平问。
湖川千春甩了甩披肩头发,干脆利落地踹开消防箱,从裏面捞出一箱子枪械,微笑道:“嗯改造以后总要试验一下的嘛。”
松田阵平记起平面上“人体改造”几个字,毛骨悚然。
人体实验本身就是踩着无数人的鲜血往上爬的,他不敢想象地下究竟死过多少人。
奥瑟卡利神色如常,跟着走向消防楼梯。
“就是那裏?”松田阵平问,他回头看向北边那一片空地,铺着厚厚一层水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鼻子仿佛萦绕着一股血腥气。
湖川千春“嗯”了一声。
三人沈默地往上爬。
湖川千春这时才发现,震惊地盯着奥瑟卡利的左臂弯说:“你怎么还抱着防护服?!”
奥瑟卡利不吭声,把防护服披在身上。
湖川千春劝:“不用了,没事了。”
“扔在哪裏?”奥瑟卡利反问。
湖川千春语塞,无论扔在路上的哪裏,都会留下线索和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