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与流浪者之歌
松田阵平是不能理解的。
但对于组织当年很有名的后勤组人员黑樱桃和百加得来说,奥瑟卡利的麻烦程度和贝尔摩德不相上下。
奥瑟卡利和美国分部的孽缘始于五年前。
黑樱桃第一次替奥瑟卡利善后,是在那个男人参加代号考核时。任务是将一个弃暗投明想和fbi合作的组织前合作伙伴维坦利公司的董事长给暗杀掉,再支持愿意和组织保持合作关系的小威尔斯·维坦利上位。
任务前半段非常简单,奥瑟卡利拿到了老威尔斯·维坦利的社长的资料,在连续跟踪了他三天以后确定在他回家路上进行狙击。但对方不知道是提前收到风声还是临时工作安排,改换行程前往机场。
奥瑟卡利赶往安全屋支取全部的炸弹,拉着22寸的行李箱从废弃的地铁线路进入地下轨道,把全部炸弹放在列车必经之路上,淡定地来到附近的地铁站,细数维坦利经过这裏的倒计时,然后毫不犹豫按下爆炸键。
那次考核奥瑟卡利把一整节车厢都炸裂了,目标先生维坦利在爆炸当中不幸丧生,纽约的地铁系统瘫痪了一半,黑樱桃接到善后消息,焦头烂额地把警察的目光转移到维坦利公司竞争对手上,伪造了一部分证据,将这次事件推到那个公司身上。
次日她到了约定集合地点,准备将后续事务全部接手,奥瑟卡利的任务算是全部完成了。她第一次看见了那个传闻中相当有天赋,仅仅用了半年就拿到代号的成员。
男人很年轻,靠在福特车的车前盖上默默地抽着烟,看到黑樱桃赶来,弯着眼睛笑道:“麻烦了。”
黑樱桃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双苹果绿的眼睛,和隐没在黄昏的阳光裏的橙金色的短发。
这也是为什么boss给他osocalis代号的原因,奥瑟卡利苹果白兰地,一种不太符合他的实力和性格,却意外和他外貌很衬的酒。
按理来说这个代号本应该属于白兰地派系,但boss原定代号是佛蒂菲德,加烈葡萄酒,独立在组织派系之外。奥瑟卡利在组织裏便有些尴尬。
最终他被贝尔摩德拉去了情报组,却做着行动组的任务。琴酒升职成为本部的行动组负责人,便把奥瑟卡利调过去。
天知道那时候百加得知道这个消息时有多高兴。
但紧接着,朗姆便把他调到了琴酒的行动组裏,成为奥瑟卡利的搭檔。
72街弗洛斯酒吧,二楼临窗包厢。
黑樱桃一手支着头,一手捏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柄,看着死死盯着手机脸色一下子便绿又一下子变白的百加得,忍不住说道:“餵,在想什么呢?在别人面前走神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哦。”
百加得回过神,看见黑樱桃耳边已经捏紧的拳头,连忙解释:“不是,黑樱桃,你听我解释,我百加得怎么可能是那种不绅士的人呢?我这是有原因的好吧......”
黑樱桃微笑,百加得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废话,满腹苦水:“我变成奥瑟卡利的搭檔了,还是我主导。”本来主导是好事,但搭檔是奥瑟卡利就糟了,干什么事都要他来善后。
黑樱桃闻言呵呵一笑,拳头是松开了,眼神也不是凉凉的嘲讽,变成了真切的同情,相比起两人虚伪的同事情,已经足够真切,且还有一半的幸灾乐祸:“哦,那你加油吧。”
百加得默默地把她放到肩膀表示哀悼的手给托下来。
“有没有什么方法传授一下?”
黑樱桃身为美国后勤部的负责人,和奥瑟卡利打交道的次数却并不多,大多数任务都有贝尔摩德帮忙,没有弄出什么乱子,她仔细思索了一下,表示爱莫能助。
看在百加得是朗姆心腹的份上,她还是扯了两句忽悠一下:“奥瑟卡利不太喜欢靠近任务目标,能狙击就狙击,能安装炸弹就安装炸弹,除了闹出大动静,其实很难追踪到他的痕迹,这点可以放心。”
百加得心想,他早就体会过了,没看到我这次任务就是和他搭檔吗?
朗姆和琴酒斗归斗,但真的不能伤及无辜的人啊。
“哦,对了,我忘了你这次是跟他合作的。”黑樱桃捂住脸,“怎样?”
百加得虚情假意地笑:“这次贝尔摩德不在,负责给他善后的好像是你呢。”
黑樱桃沈默了,她抬头咬牙切齿:“发生了什么?跟我——好,好,说,一,说!”说到最后她的崩溃几乎快从桌对面传过来了。
“也没有什么了,只是炸了大剧院,被cia通缉了而已。”百加得避重就轻,简略地概括了一下。
黑樱桃很会抓重点:“大剧院?”
“是啊,音乐剧。”百加得嘆气。
黑樱桃震惊:“那他居然还做任务了?他不是号称不对喜欢音乐的人下手的吗?”
百加得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他们唱得太难听了吧。”
“他的审美与众不同,你知道的。”百加得和她对视,一同抱住了可怜无助的自己。
接着百加得便把他在短短一小时内写的任务报告交给黑樱桃。
百加得写得东西狗屁不通,黑樱桃后来才逐渐整理出来。
21.
昏暗的演出厅内唯一的光源聚集在舞臺上,照亮成排的苍白面孔,指挥上下挥舞着那根黑色的指挥棒,状若癫狂地在舞臺上来回大跨步。
恕百加得直言,那位先生精神状态真的没有问题吗?
完全不懂音乐的百加得打了个哈欠,靠在二楼走廊的墻壁上,踩着柔软的暗金色地毯,心裏只想着这地毯铺得真是太好了,他走过完全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这裏的设计师是谁,他要好好感谢他。
思路跑偏片刻,马上又被舞臺上逐渐激昂的交响乐拉回来,百加得夹了夹腿,天知道他现在就是大写的后悔——早知道按照组织内网上的建议别在任务前喝那杯可乐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膀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