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1)
“就冲着漪漪姑娘这句话,
我苏时怿此生便认定了你这个友人,”苏时怿长袖一挥,不顾及授受不亲,
拽起她的玉腕向一巷口深处而去,“走!我带你去一处逍遥快活之地饮酒作乐去!”
她见势向身后退去,
不自在地将玉腕抽了回,
口中喃喃道着:“可夜已深了……”
“怕什么!你可不许逃,你不在,
我便少了许多乐子……”转身央求着,他快步行至其身后,
轻盈地拍了拍她清瘦的肩,将她推着向前处走去,
“你就当……就当是我所给这特权的回报。”
于他执拗不过,
她索性就与他同行,这位小王爷成日游手好闲,
这方圆之地的酒茶馆他应是轻车熟路。
随他穿过几个巷口,
浮现于她面前的,是一家不为起眼的酒肆。
掌柜见他来了,
不为多言,
便将几坛花雕酒置于桌上,
遂而回于案臺前算着手中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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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苏时怿已是这酒肆的常客,离去了喧哗吵嚷的花楼,顿然转至这一处僻静之地,
姜慕微轻微诧然。她望向面前落拓不羁的公子,见他已为她斟好了酒。
犹忆得此前一次醉酒是为周元景,
此刻想来,心底仍是有些隐痛,
姜慕微楞楞地瞧着眼前的酒盏,默了良久,举盏而起,一饮而下。
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温酒入喉,引得她轻微一颤。她抬袖轻抹过唇边残留的酒渍,将酒盏再次斟满,将其饮尽。
苏时怿楞了神,他竟是不知这玉软花柔的女子亦会这般豪迈。与这女子虽仅是一面之缘,却宛若与她早已相识了许久,他将衣摆撩于一侧,迈步而坐,随之饮起酒来。
在那宫墻之内争权夺利得久了,来这一处偏远之城倒令她百般快活。那宫中的权势荣华,此刻于她而言皆是虚妄,她蓦然升起一个念头,忘却一切过往,独自留在此地,入一场幻梦,许是自在。
“那课业实在太过繁重,”苏时怿微瞇双眼,双颊泛起微红,扬起酒盏,口中轻喃着,“我那老爹根本不明白我心底的苦楚!”
“我本就胸无点墨,不求甚解,夫子所言皆是文绉绉的,”神情恍惚了一霎,他面泛红光,抬高了语调,“我听得心烦气躁,只觉心裏不痛快!”
微然一顿,他醉意朦胧般言道:“漪漪姑娘,你说这人生在世,为何不能随心所欲,肆意而活呢,为何会有这般多的担子在……”
面前的女子醉颜酡,面色红润微醺,双眸已是飘渺无常:“我还羡慕你这般无欲无求,怕只怕所求之物求不得,穷其一生,一无所有……”
听罢,他极为不解,轻仰着头将盏中之酒饮尽:“漪漪姑娘有何物所求……”
“说出来,怕吓着你……”她蓦地轻笑,一泓醉意染上眸色,原本明晰之景逐渐迷蒙。
苏时怿轻挠着脑袋想了半晌,抬了抬长指,与她一同轻笑着:“难不成……难不成是要当这天下的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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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不觉上扬了些,她未答,仅是不住地扬唇轻笑,笑声渐缓,淹没在了无言的酒意裏。
“当皇帝多没意思,”他晃了晃脑袋,蹙紧着眉,颇为厌烦地回道,“成日被关在那宫城裏,面对满朝文武,还要听他们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将头埋于衣袖中,她趴于桌旁,倦意袭来,眼眸轻而阖了上:“你说的,好似……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