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1)
“只是有些困乏了,
”她学着他的语调,若有所思般缓缓道着,“觉着你这儿清静,
无人会来打搅,能安定下心来……这样想着,
便来了。”
相处已有了些时日,
她在他面前却是愈发地肆无忌惮起来,他稍稍侧目,
打量着眼前微许慵懒的她,眸光流转着浅浅的笑意:“那你先去寝殿内好好歇息,
我与杨副将还有些许朝事需详谈。”
“颜大人的事,本宫才没兴趣。”
她留下一句轻巧的话,
不再作过多打扰,
随之加快了步调。
行至杨风湛身旁之时,她微微向其行了一礼,
也不顾此人如何作想,
从容自若地走去了裏屋。
终是明了了稍许,知晓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正被一人尽数看在眼裏,
杨风湛微低着头,
仅是抱拳回了礼,
目光不再追随而去。
直到一句冷冽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令他不由地滞了滞:“长慕公主,杨副将应当见过。”
他忙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低到让来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属下确是见过。”
“不瞒杨副将,”眸色再度凛然了半分,
颜谕缓步回到窗臺前,一字一顿地道着,
“如方才所见,她是颜某的人。”
虽已是显而易见,可当眼前之人亲口言出后,杨风湛心下一颤,面色黯然了瞬息。
他不禁想到了陛下给将军赐的婚,颇为不解般探口而出:“可长慕公主不是与将军……”
话说出口的剎那,他顿然浑身凉意袭来,抬眸便望见伫立着的颜谕,望见其正直直地将深邃的目光投落在他身上。
“属下过问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杨风湛略感慌乱,立马俯首下去。
殿内沈寂了半晌,他低着头,像是不敢再言说。随后,他听得面前之人沈默了一阵,最终与他道下一句清冷之语:“那道婚旨,自然不会作数。”
“属下明白,大人深谋远虑,定是会安排妥当。”杨风湛听罢,定了定心神,只觉大人并未怪罪他多语,已是对他宽容之至。
“杨副将可以信她。”
他忽而又听得面前之人缓缓道着,不紧不慢的语调裏竟是听不出藏着何等思绪。
“原来长慕公主竟是自己人……”明了般颔了颔首,杨风湛再jsg而恭敬道,“是,属下知晓了。”
将眸光从他身上收回,颜谕行至案臺旁坐下,轻巧地言说着,就好似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方才说到哪了,杨副将且继续言说。”
许是此地令她感到了惬意,莫名的安心之感总会无声无息地蔓延在心底,姜慕微见着寝殿内宽敞的床榻,十分清雅与舒适,引得她倒头便浅睡了去。
她头一次进得国师府的寝殿,却不知为何,竟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在他的殿内浅眠。
今日烦心之事实在过多,她思虑了许久未果,便不再独自陷入困扰中,等他来了,再听听他的言论也是不迟。
就这般困倦地入了睡梦中,她记不起自己究竟落入了怎样的梦境,待到隐约听得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才缓缓睁开双眸。
姜慕微望着眼前这道清冷的月色在床边停了住,随后在她身旁轻缓坐下,对她轻声言道:“发生了何事?今日你好似有些乏累。”
她坐起身来,忽觉自己方才竟是未解衣裳,就这般在他的寝殿内毫无顾忌地小憩了,确是有些太过随性了些。
可她瞧着身旁之人并未在意她无礼之举,想着如今的颜大人可是与她携手并进之人,还顾及礼数作甚,想到此处,她便又朝他身旁靠了半分。
“梦到了些乱心扰神之事罢了。”
颜谕缓缓抬手,轻抚过她垂落的发丝,轻声道着:“嗯?这世上竟有着能扰乱长慕公主心神之事。”
“今日本宫不想回去,大人愿收留本宫吗?”望了他片刻后,她随即意味不明地继续言着,“也不知为何,有你在着,我会睡得安心些。”
他听罢扬了扬眉,心平气和地笑了:“既是如此,在下又有何赶走公主的道理。”
似笑非笑地与他对望了片晌,姜慕微忽而正色,笑颜逐渐褪去,沈静的双眸似是想要将眼前之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