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之后又过了几分钟,还是看不见疑似海豚的踪迹。
「等不到海豚耶。」
凪沙失望地嘀咕。辛蒂打气似的拍了她的背。
「没那么容易遇到吧。」
「大海广阔。」
班长也木讷地说了。
此时只有夏音和雪菜两个人将视线转向船后方,像是察觉了什么。渡轮留在海面的白色航迹间浮着某种闪耀的银色物体。她们俩感受到从那发出的缠人视线。
令人联想到小型潜水艇或鱼雷的金属航行物体──
可是,它却像海蛇一样扭着庞大身躯,立刻就沉入水中了。
「那个是什么啊?是海豚吗?」
凪沙一脸觉得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问道。不会吧──雪菜在口中暗自嘀咕。
夏音在她们旁边貌似畏惧地用力咬着唇。
建筑物倒塌所扬起的粉尘和烟雾,宛如一片不祥朝霭笼罩着港口。
矢濑坐在倾斜的灯塔屋顶上,瘫软地望着那景象。
他在片刻前待的巨大桥式起重机从基座被斜向砍断,状甚悽惨地倒在埠头示众。那已经不可能修复,原本矢濑也会和起重机走向同样的命运。
救了他的是一道打着黑色阳伞的娇小身影。
「还活着吗?矢濑?」
提问的南宫那月一身镶满荷叶边的翩翩礼服,和现场极度不搭调。
借着空间跳跃忽然从虚空中现身的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差点和起重机一起撞向地面的矢濑。
「唉,勉强啦。」
矢濑慢吞吞地抬起头,摸了摸被耳机压乱的头发。
「该死,这次我真的以为会没命……那月美眉,让你救了一次。谢啦。」
「别用『美眉』称呼班导师。」
那月不悦地咕哝,并用鞋跟踹了矢濑的背。
「你也好,晓也好,都把班导师当成什么了……!」
「等等……好痛,我是伤患耶!血都流出来了!流得超严重的!」
矢濑将沾满血的双手举过头拼命强调。尽管躲过了坠落的命运,他全身还是被爆炸四散的碎片扫中,变得遍体鳞伤。
那月断然无视诉苦的学生,审视着埠头的状况。
沿海林立的巨大仓库,有十栋以上已经倒毁起火。
原本包围「贤者灵血」的特区警备队也呈溃灭状态,所幸死者不多,但装备耗损及众队员的混乱仍惨不忍睹。
这是天冢将诡异骷髅扔进「贤者灵血」体内所导致。骷髅吐出的不明闪光,一击就让特区警备队瓦解了。
「你们该得的。」
那月貌似同情地咕哝。抬头望着她的矢濑搔了搔头。
「抱歉,是管理公社失算。我们误判天冢的目标了。」
「他想让『贤者』复活?」
「──原来你知道喔?」
矢濑讶异地反问。那月带着令人联想到瓷偶的无表情面孔,沉重地点头回答:
「住院的叶濑贤生刚才恢复意识了。多亏如此,我得知了一些有趣的事,内容可不少。毕竟阿尔迪基亚的骑士团也有提供情报。」
「有那种消息,希望你可以早点告诉我啦。」
矢濑不悦地歪了嘴。要是知道天冢的目的在于让「贤者」苏醒,多少就能找出对策因应,也省得拱手送上贵金属子弹,还帮了天冢一把。
那月却冷冷叹道:
「警察局应该发了将事情交给攻魔师处理的警告啊。虽然我并不是不懂警备局看同僚遇害的愤懑──」
「对啊……结果那种心理反而让对方善加利用,殉职的人死也不会瞑目吧。」
矢濑吐出积在嘴里的血,吆喝一声站了起来。
「那月美眉,你对特区警备队的状况清楚吗?」
「指挥系统严重混乱,光是收容受伤的队员就分不出心力了。虽然已经申请增派人手,这种状况下又不能出动基石之门的守备部队。在预备兵力从本土赶到以前,只能召集没排班的人员来凑合了吧。」
「战力折半便能了事,大概就谢天谢地啦。」
矢濑皱着脸长叹。
「哎,反正『贤者』要是真像传说中叙述的那样,靠特区警备队的普通装备也招架不住。还是和上层拜托看看,请公社直属的咒装化部队和魔族佣兵出动好了。」
「我也这么希望。毕竟可没人能保证某个蛇夫会一直安分下去啊。」
那月看似困扰的视线前方,有一艘坚守沉默的豪华船只。那是迪米特列·瓦特拉的「深洋之墓二号」。
对天冢不感兴趣的瓦特拉要是知道「贤者」出现,不知道又会采取什么行动。最好趁那个扰人的吸血鬼让问题复杂化以前,就找出天冢将事态收拾干净。
「话虽如此,要再次发动『声响结界soundscape』还得花一点时间。」
矢濑把弄着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难以启齿般如此告白。
声响结界是拥有「声响过度适应」特异体质的矢濑,透过念动力创造出的特殊领域。他能以媲美精密雷达的解析度,观测结界内的声响。连属于不定型金属生命体的「贤者灵血」,矢濑都能对其动静了若指掌。
然而也因为这样的敏感度,声响结界有不擅应付爆炸性大音量这个致命缺点。在天冢的攻击余韵完全消失前,矢濑无法再次展开结界─也就是说,要掌握住逃走的天冢行踪,最少还要花上几小时的时间。
「要紧时却派不上用场的男人。你就是这样,闲才会连手都不让你牵。」
那月失望地断言。
「烦死了!话说,你是怎么知道那种事的啦!」
「物以类聚,你和晓终究都是一个样。」
「我总觉得自己被班导师骂得很惨耶。」
矢濑消沉得一蹶不振。那月随手弹响指头,令眼前的空间如涟漪般荡漾。她打开了空间跳越用的门。
「够了,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快点去学校,现在应该还能赶上第一节课吧。」
「啊……喂!那月美眉,等一下!拜托!」
矢濑连忙想叫住那月,可是她头也不回地直接穿过门,溶入虚空似的消失了。
矢濑一无所措地摇摇头,俯望地面懊恼。
「这是要我怎么下去啦……?」
高度十几公尺的海风轻轻吹过独自被留在倾斜灯塔上的矢濑脸颊。
此时在相同埠头的偏远处也有晓古城的身影。察觉到「贤者灵血」动静的妮娜带着他赶了过来。
然而,埠头已经不见「贤者灵血」的形影,只剩撤收中的特区警备队队员以及惨重的破坏痕迹。
「这怎么回事?这全是『贤者灵血』干的吗?」
古城望着化为残骸的桥式起重机和仓库惊呼。
损害严重得连港口的地形都改变了,仿佛看着经过轰炸的内战都市。
可是建筑物留下的伤痕,明显不同于炸弹那种单纯的破坏兵器。
倒塌的起重机切面就像被无形的巨大利刃扫过一样光滑。而且连仓库的混凝土墙都被高热熔毁,完全不留原形。
「是重金属粒子炮的攻击。」
妮娜·亚迪拉德带着浅葱的外表审视毁损的建筑物咕哝。
现在她身上穿的是浅葱那套经过复原的制服。穿体育服走动实在太醒目,妮娜就使用炼金术创造出和原本破掉的制服丝毫没差别的新品。
「粒子炮?」
古城愕然反问。嗯──应声的妮娜点头说:
「就是所谓的荷电粒子光束的一种。」
「──光束兵器喔?」
妮娜一脸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回望讶异的古城,继续平静说道:
「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了不起。粒子束在大气中会扩散,射程顶多数公里远,直接挨中也只会被分解成原子罢了。」
「那已经够糟了吧!」
汗毛直竖的古城倒抽一口气。
能将半径数公里内的物质分解成原子的光束兵器。要是在市区内用上那种玩意,根本无法估计会造成多大损害。最糟的情况下,弦神市一瞬间就会灭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