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对昨天的手术有疑惑，趁着有空给他们说一说。”程逡对这种迟到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何况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也是常事。
戈苒坐在外座，后面就是一堵水泥墙，食堂的座椅是固定的，程逡要坐过去，必须得越过戈苒。她站起身稍稍往边上侧过一个角度，能清晰地感受到程逡手臂蹭到她的肩膀，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近在咫尺，她抿着嘴角，满脸尽是掩不去的笑意。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唐欣迅速往嘴里扒了两口肉，还没来得及咀嚼咽下去，就匆匆端起餐盘，顺道撞了一记袁诚晔的手肘。
可怜袁诚晔还没吃饱，只好在自家老婆的威吓之下端餐盘走人，一张脸皱成了包子，心里默默地思考等会儿叫哪家的外卖。
程逡吃饭很安静，除了筷子轻触餐盘的细微声响，几乎听不出任何杂音来。戈苒右手抓着筷子，对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已经没了兴致，毫不掩饰地撑着下巴盯着程逡看。修长的手指握着木筷，戈苒不禁开始想象这双手拿起手术刀的样子，虽然画面血腥了点，程逡的颜值足够转移注意。
“七分三十二秒。”程逡抬头看了眼墙面上挂着的电子钟，还是他惯常疏离的语调。
不用点明，戈苒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其实你可以再吃慢点……”我也还可以多看你一会儿。
见程逡有起身的架势，戈苒忙埋头扒饭，然后鼓着嘴嘟囔，“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言下之意可想而知，而且她死挺着坐在椅子上，程逡还能从她身上越过去？
戈苒能能听到他轻微的一声叹气，而后坐定了在她身旁的位置，没有再动。他偏着脑袋，手指错落地敲击着桌面，神情寡淡，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你应该休息一会儿的。”戈苒放下手里的筷子，程逡眼底一闪而过的倦意逃不过她的眼睛。
“习惯了！”作为外科医生，这样日夜颠倒的日子如家常便饭一样，甚至接连几天不眠不休也是常有的事，对程逡而言，这就是他的日常。
戈苒一度不知该怎么接话，眼神飘忽地扫过程逡加清冷的面庞，小手指悄无声息地蹭到他的手肘处，轻轻地撩了一下。
“你不该在医院的，又病了？还是来照顾病人？”戈苒并不是医护人员，而她最近在医院出现的频率略高，程逡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见程逡没什么反应，戈苒又勾着手指撩了一下他的手肘，笑盈盈地弯着嘴角解释。“没有啊，我在兼职，大明星的临时助理。”其实啊，我只想离你近一点。
程逡知道有剧组在附一院取景，不过他不关注这些事，所以自然是没把戈苒往剧组那方面想。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吃完了么？”
两次偷偷地肢体接触成功，戈苒抿着嘴唇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准备作案的小手指突然被截住，拢进干燥温润的手心，就听程逡沉着嗓子道，“事不过三。”
“哦！”戈苒讪讪地憋出一个字来，被拢在程逡手心的小手指还不安分地撩了一下，就见程逡皱了皱眉，而后松了手。
“程逡，你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了？”戈苒能感受到程逡对她的亲近并不讨厌，那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也在渐渐地消散，戈苒壮着胆子问道。
程逡身子一僵，没有明确答复。“两个月没到，你就没耐心了？”
“嘁～”戈苒低哧一声。“两个月实习期很快的，我一定会从预备役变成现役的，程医生，多多指教！”
戈苒娇憨的模样有一瞬让程逡晃了神，而不过刹那，神思又恢复清明。“乐观是好事。”
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味儿不对呢？
“程老师，这是师母嘛？”程逡手下一个天真烂漫的实习生关注他们好一阵了，想到早上听到护士们所谓的“失恋”，感觉自己挖到了程医生的恋情，真是不容易。“师母，你超漂亮呢！”
小姑娘兴奋地握了握戈苒的手，连手都是这么柔软无骨，程医生真是艳福非浅。
“咳！”程逡右手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了一声，“关于昨天的手术观摩，交五千字分析给我。”
天啦噜，明明已经逃离学校老师的摧残了，为毛程医生还不放过她？实习生表示，我可以选择狗带吗？然后马不停蹄地滚了，果然自己不该傻乎乎地去打招呼，只怪自己图样图森破。
相比程逡的尴尬，戈苒对那声“师母”感觉意外地受用，整个人喜滋滋地歪头看向程逡，白皙的面颊染了一层娇羞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