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邮件里回复老师确定的回京时间,只是郑重地道了谢。
汤于彗的房间信号很好,点击发送邮件后,加载的小圆圈几乎只转了一点点就显示发送成功。
页面跳转的瞬间,汤于彗有一种从浮云间落地的感觉,似乎能听到起落架放下来的轰鸣声响。
甘孜突然变得离他很远,尽管他还置身其间。
汤于彗觉得自己恍若一个久游沙漠的旅人,在一片黄中漫无方向地走了很久,却突然在荒漠的中心找到一艘飞船。
这种荒诞的异象提醒游人的身份,飞船会带领他飞离短暂靠岸的星球。
邮件是宇宙飞船,宇宙飞船是梦里的蝴蝶,一旦碎了,就不知道是这个生长在川西草原、比本地人还热爱本地的汤于彗做了一场二十余年的旧梦,还是那个在最高学府拿最高的奖、寂寞地注视着电子仪器睡着的汤于彗拥有的一场遥远梦想。
或许他的快乐时光本来就是拼接在一起的,拥有它们是被飞船带走的代价。汤于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