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不安的预感从何而来。
宗师强者,无论在任何势力当中,都绝对是极有分量的。
若铁江帮的魔功是神秘势力所给予,那个势力又岂会任由燕无极这位宗师被七宗围杀?
“有陌生宗师来了!”
方寒连忙将内气灌注入喉间,将不久前突破二品中期时开启的“声之神藏”催动到极致。
“诸位宗师小心,有陌生宗师的气息正在逼近!”
在内气灌输之下,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越过数里距离,清晰地传入正在交战的七位宗师与燕无极的耳中。
“嗖!”
做出提醒之后,方寒身形一晃,《风神步》与《幽影》同时催动到极致。
青袍身影如同一缕灰烟,向侧后方疾掠而去,瞬间没入一片更为茂密的林间。
将身形彻底隐入一棵古木的阴影之后,气息收敛到极致。
“嗖!”
一道血色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激射而来。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方寒肉眼捕捉的极限。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跨越数里距离,出现在战场边缘。
来人是一位女子。
她身上的衣物红得如鲜血,面容被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隐隐有血光闪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尽管方寒已经竭力隐藏气息,但还是被她所察觉,目光望向了方寒所躲藏的地方。
仅仅是一眼。
方寒便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肌肉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仿佛置身于万载寒冰之中,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好在——
女子的目光只是从他身上一扫而过,便收了回去,径直冲向了战场。
显然,她急于救援燕无极,无暇理会他这个“小角色”。
听到方寒的提醒,七位宗师都是变了脸色。
来人绝不可能是他们七宗之人,所以也只可能是燕无极的同伙,是敌非友。
“加快速度!”
顾长青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青色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匹练,直斩燕无极。
其余六位宗师也不再有所保留,攻势变得更为恐怖。
慧明双掌齐出,金色掌印如怒涛般连绵不绝,每一掌都带着摧山撼岳的威势。
雷烈那柄漆黑巨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身之上,刀罡凝聚如实质,一刀斩落,空气被撕裂出长达数十丈的漆黑裂痕。
白玉京剑光如虹,凌厉无匹,每一剑都直取燕无极要害。
柳媚娘身形飘忽,不再仅以罡气小花出手,拔出粉色的剑,粉色剑光如同水银泻地,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渗透。
沈默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致命的一击。
厉寒江周身黑气翻涌,双掌连环拍出,阴寒的掌力将空气都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噗,噗,噗——”
燕无极在七位宗师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破碎的灰袍。
方才方寒的话,他同样是听到了,心中燃起活命的希望,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想杀老夫?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体内那股暴戾的血色内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那股内气不再遵循经脉的轨迹,而是在他体内肆意冲撞,将经脉撕裂、将肌肉焚烧、将骨骼寸寸碾碎,化作一股狂暴得几乎失控的力量。
“嗡——!”
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光芒浓郁得如同实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他的身形骤然膨胀了一圈,虬结的肌肉将破碎的灰袍撑裂,露出下面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皮肤。
那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在他的体表跳跃、流转,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轰——!”
雷烈那柄漆黑的巨刀斩在燕无极血色内气凝聚的护盾上,竟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护盾剧烈震颤,浮现出道道裂纹,却终究没有碎裂。
“嗯?”
雷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传闻中的……魔功秘术!”
慧明那双半睁半闭的眸子骤然睁大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在以永久损伤根基与修为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战力爆发,想要借此活命,绝不能让他得逞!”
七位宗师的攻势,愈发迅猛。
顾长青剑光再起,比方才更快、更狠、更决绝。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无声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那纹路凝而不散,久久不曾愈合。
燕无极抬手,右掌之上血色光芒疯狂汇聚,凝聚出一道凝如实质、足有数丈方圆的血色掌印。
那掌印边缘处,隐隐有细密的符文流转,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迎向顾长青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