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979年6月11日,新·底比斯城,安置营地,早晨五点
“萨莉!”
“别……吵!”
她含糊地说着,但推她的手却更加用力了。
“醒醒!快醒醒!”
爸爸?
是爸爸的声音,但是——
她慢慢清醒过来,第一眼瞥到的是枕边的闹钟——这是经历了沈默的钟声后她所剩无几的私人物品,时间是早晨五点,这个时间爸爸应该在警卫队值班,怎么可能在家?
等看清他的面孔,萨莉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出事了。
一向嘻嘻哈哈的爸爸脸色惨白,背心因为汗水黏在身上,全身都是浓稠的腥气。她再仔细看,发现爸爸一手抓着沾血球棒,一手在用力的推她,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她已经醒了。
“爸爸,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身上——有血!”
她尖叫起来,但叫声还没有喊出,就被父亲满是臭汗的手捂住。
“小声点,赶紧穿上衣服,抱上你弟弟!”
“难道贵族们打算抛弃我们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预料外的可怕事情,爸爸不可能这么慌张的。
“差不多,也许更糟。”他说,“快点穿好衣服收拾着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
一边从睡袋里爬起,她一边问着,莫名的恐惧洗遍全身,仿佛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做梦。
“去哪里?”
沈默的钟声毁掉他们的家、把妈妈埋在废墟之下时,爸爸也没有这样的紧张害怕。她深吸一口气,没有闻到酒味。
“宝贝,别问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赶紧给你弟弟穿上衣服。”
“……是不是要……准备一下行李?”
他沈默了,这个理所应当的问题让他不知如何回答。她这才发现爸爸与其说是恐惧还不如是惊慌。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紧张得——她看了下时间,早晨五点。
擅离职守。
萨莉知道爸爸一直是早晨七点交班,但是今天他突然提前两个小时回帐篷,什么解释也没有就叫她们起来,准备离开,肯定是擅离职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追问着,他却抓了下头发。
“我不知道,你赶紧准备起来,时间不多了。”
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虽然是六月,黎明时分的风吹在身上还是很冷的,加上沈默的钟声后大量的尸体没有得到处理,整个安置营地此刻处于腐臭和阴冷的统治,她光着脚,穿着睡衣,又冷又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沈默的钟声事件发生前,萨莉的生活是简单而幸福。父母都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萨莉在学校里算不得优秀学生,不过身材高挑又性格开朗的女孩总会比较讨人喜欢。
但这一切都随着沈默钟声的响起,结束了。
开始的时候还有军警进入维持治安,发放物质。但随着局势的恶化,贵族们选择了抛弃他们。军队封闭整个西区。只每天派飞机空投食物与药品。自然,在这无政府状态下,强壮有力的男人成为了生活的必需品。没有人知道这一次的封闭什么时候结束,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占有足够的生活物资。
而空投让获得物资变成了弱肉强食的自然竞争,为了获得少得可怜的生活物资,诈骗、斗殴乃至谋杀都变得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