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有更加细微的尖啸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蚕虫吞噬叶片的声音。可惜现在的**连个活物也找不到,唯一可以作为食物被吞噬的只能是刚刚被切碎的侍卫们了。
很快就会轮到我吗?
亚伦兴奋地想着,他迫不及待地渴望体验将身体轻易撕裂的强大,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白雾像来时一样匆忙的退却,留下空旷的夜晚。
追随他的侍卫们已经全部消失了,被突如其来的白雾彻底溶解挥发了。
为什么不吃我?
因为我不是它的食物?
亚伦无暇多想,刚刚结束进食的空间血气浓郁,让他心神不宁。
他只能选择继续前进。
缓慢地,不容动摇的,沿着十字裂痕前进着。
越往前走,空气中属于生命的味道越淡,地面的废墟也越发地低矮零碎,亚伦由此推断十字的中心已经只剩下一泓沙砾,在那至强大的力量前,所有的人造景观都不堪一击。
但他已经无法再前进,空气形成的庞大壁垒阻止了他。
像个封印。
或者说,是个培养皿。
空气构成的无形壁垒的中央,亚伦看见一团悬浮着的黑色物质。黑色的物质如棉絮般松软包裹纠缠,内核隐约透出银白色光芒。
这就是卫星上标註的能量异常数值高到无法估测的地方了。
亚伦不能突破这层屏障,但他却不想后退。
低下头,整个手掌都在没有温度的黑色火焰的笼罩下,他于是毅然拔出刀,将掌心划开。顿时,血族那粘稠近乎浓黑色的血液流出,落在地上却没因为地心引力而漾开,相反,它凝结成一条丝线,缓慢地穿过空气的屏障,将他与黑色物质连接起来。
一道银色的光芒划开了黑夜。
它如晨星,从黑色的物质的包裹中升起,它似乎只是一道光,但却是真实的出现了。
亚伦露出了微笑,有一些不能理解的东西正在诞生。
晨光缠绕在他掌心的裂口处,形成流体的银,附着在伤口上,最终变成最锐利最纯粹的色彩。
痛,半个胳膊都失去了知觉。可是他没拒绝这不明的物质的附着,他的本能接受了它,即使他还不知道它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东西。
他没有发现的是,当这银的物质进入他体内时,他的影子也开始变化。它们交错着,变成无数层尖刀,仿佛巨大的绞肉机,在这有限的空间里残暴地展开了。
黑影如暴雨般急速涌动,它装进了整个地狱,它们贪婪地啃咬着,将能够摄取的生命全部碾碎,一滴血也不剩下地吞噬殆尽。
至贪婪至疯狂的力量,唯一能掌控这种力量的银却在亚伦的掌心静静地沈睡了。
亚伦也睡下了。
整个十字区域变成了屠宰场,当这里的鲜血不能供养黑色物质们永不知节制的胃袋时,它们便向更远的地方扩张,十字裂痕展开之处,便是绞肉机的虐杀范围。
鲜血浓稠如泼墨,但主宰意识已经睡下了,它寄居的肉体也是对鲜血充满热恋的生物,他们共同选择了暂时放逐理性,为了从黑暗的虐杀中汲取更多的力量。
于是,噩梦的生物越发兴奋,在控制它们的意识获得足够的能量之前,它们要杀死更多,吞噬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