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的管家严肃提问,都是些面试常见的问题,雷的答案也是标准得令人无可挑剔,最终,当管家的问题已基本问完,整个流程将要结束时,亚伦却突然插嘴,问了一个面试者始料未及的问题。
“现在,我要你去通知那个在等候室傻兮兮地整理衣服的家伙,让他回家,因为你得到了这份工作。你会对那个还在痛苦等待的年轻人说些什么?”
“这!?”
雷,怔住了。
众所周知,大学毕业并通过国家考试的年轻人将有机会在政府机关获得职位,但也有一些目标远大的人向往成为贵族的嫡系。虽然在待遇上相差无几,实际的晋升前景却不可同日而语。若是有幸成为自帝国建立时便统治帝国的七位公爵的嫡系,成为枢密使也是指日可待。
所以,当公爵府发布招聘启事时,虽然柯普特语是一个已经消亡的语种,整个帝国能够找到的该语种的使用者不超过十人,但报名的人数却依旧突破了十万,其中大部分都是连柯普特语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被公爵两个字吸引的年轻人。由于参与招聘的人太多,几乎每场面试结束后,胜利者都必须小心自己的言谈,以免激怒失败者。
雷非常清楚在外面的人此刻忐忑的心情,他的内心必定充满了渴望和害怕,神经更是脆弱得稍微施加一点外力都可能断裂。处于这种情况下的人,在被告知希望转化为失望的瞬间,会——
崩溃!
事实上,自招聘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不少于十人因为失败被拒选择了轻生。
亚伦等着他的回答,这是对他外交辞令的考验,还是——单纯的玩弄?
雷思考了许久,最终笑了。
“我会这样对他说。”雷清了清嗓子,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了几分,“幸运的人,你逃过了被一个苛刻的老师监考的厄运。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面试,虽然我的对面坐着个英俊的男人,可我不是同性恋,我不会因此兴奋。而且你我都知道,他虽然外表年轻,实际却比你的曾祖父更加苍老。”
“放肆!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第一次见到如此放肆的年轻人,管家也忍不住失去礼数地怒斥了。而在一旁的侍卫,更是将手按在佩刀之上,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便将这出言不逊的年轻人的喉管割断。
“您会命令他——”
雷指了指已经剑拔弩张的侍卫,无谓地耸耸肩“杀我吗?我只是说出事实。整个底比斯城都还记得上个月的狂欢,那场由您主持的狂欢。”
侍卫因此被激怒,手中的刀也拔出一分,寒光耀眼。
亚伦挥挥手,示意他保持镇静,而后饶有兴致的说道。
“我确实可能杀你,倒不是因为你的出言不逊,因为……我的绝对权威。我可以立刻杀死你,就想杀死家畜一样随便。”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这才说下去。
“你知道血族最主要的食物是什么。”
“是的,我们都只是贵族豢养的家畜。但我不想为保全自己的性命哀求您的宽恕。我只是如实陈述我的所见所闻所想。事实上我和所有从事古语言学的人一样,很难对现世有任何的兴趣。能够引起我的兴趣的只有那些存在千年以上、古老得濒临灭绝的东西。”
“存在千年以上的东西?也包括我?”
亚伦笑出了声,雷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公爵恐怕已经活了超过千年了。
“您是例外,我对活着的生物没有兴趣。”
“你也不敢有兴趣。”
亚伦轻松地笑着,这个年轻人有一种久违的骄傲,这让他有几分喜悦,又有些厌恶。
“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要招聘能够阅读柯普特语的考古学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