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吞了一下唾液,必须与亚伦独处一个空间的现实让他精神紧张。
意识到自己仍和三年前一样支配着雷的精神领域的亚伦微笑了,他饶有兴致地打趣道:“知道吗,虽然你觉得和我共处一室是酷刑,可守在门外的那些奴隶却无比地嫉妒你,恨不能换成自己站在我面前。他们中的大部分会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和你的关系,他们会认为你曾经是我的爱人,用肉体取悦我的短生种败类。”
“这个揣测荒谬得可笑。”雷冷然地回答着,“任何一个在贵族府邸服务过的人都知道,贵族神边从不缺乏来自研究院的美人,不论喜好是男孩是还是女孩,都有无数量身定做的候选对象——”
“但你不要忘记了短生种的劣根性,只要得到荣耀的不是自己,获得的手段总是骯臟卑劣的。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吧?”
亚伦愉悦地说着,他甚至有些怀念与雷针锋相对的时光了。
“不论我的同僚们将会如何评断,我此刻依旧非常清楚我的立场。我能站在此处,仅仅是因为我掌握了一个您以及无数血族都希望得到的秘密。”
“你确实看穿了我的心思。”亚伦不紧不慢地说下去,“我对你掌握的秘密很感兴趣,所以才会忍受你一次次的冒犯,对你特别宽容。但我这一次召见你却不是为了和你谈你的小秘密。我只想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会被提升为我的贴身男仆,伺候我的饮食穿衣。”
“新的折磨手段?”
雷反问着,亚伦晃了晃手指。
“你对我的戒备太深了。我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卑鄙,我对肉刑毫无兴趣。而且我知道你将这秘密当做保命符,普通的拷问手段不可能从活着的你这里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所以我索性放弃了,至少是暂时彻底放弃了。在我想到正确的拷问手段以前,只需要确保你在我的眼睛看得到的范围里。”
亚伦坦白了自己的打算,他的难得坦率让雷陷入了沈默。
许久——
“我认为您永远也不能找到正确的拷问手段。我的建议是您立刻就处死我,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亚伦笑了,眼角的余光看见大理石壁炉上的水晶瓶旁放着一簇色彩艷丽的紫荆花。
“这是——”
“南欧紫荆。”
雷应答着,亚伦却想到另一件事情。
在大灾难降临前,南欧紫荆曾经有一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名字——犹大树。相传三千年前出卖耶稣的犹大正是吊死在南欧紫荆树上,从此树也背负了耻辱,白色的花变成了深色的紫红。但比这个传说更恐怕的是,犹大树的树汁提取物含有剧毒,即使是血族也无法幸免。正因如此,南欧紫荆是明令禁止种植的树木,为何扫罗为自己安排的别墅里,竟会看见它?
莫非——
他抬起头,看见雷如盘石般冷漠的面容。
明白了。
“你先退下吧。顺便把南欧紫荆带出去,我不喜欢。”
“是的。”
雷走到壁炉边,低头将南欧紫荆拢起,放入盘中。壁炉火光灼灼,他投在墻壁上的影子也跟着张牙舞爪,仿佛要把这个羸弱的身体吞噬般。
有什么东西在影子中酝酿,无法预料的黑暗正蠢蠢欲动。
再一次凝神註视时,却分明意识到一切只是错觉。
亚伦揉了下眉间,即使是血族,睡眠不足也会遭遇幻觉。
但他不会因此对眼前这个短生种大意,在不知道他究竟握了怎样的秘密以前,亚伦绝对不会放松对雷的戒备!
至少就犹大树的事情看,巴比伦的问题比预期中还要麻烦!
究竟是谁在种植被禁止的犹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