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哀。
深植于血族灵魂的毒药,在无尽的岁月里腐蚀着血族的灵魂。
但是又有谁能指责扫罗的懦弱,对血族而言,创造者是绝对的存在。他清楚地意识到追问必须停止,扫罗绝对不会告诉亚伦,在追寻创造者的路上,他究竟发现了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件东西意味着黑暗和绝望。
“可,这样一来,提交给伊西斯的报告就会——”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扫罗轻松地说着,亚伦被迫扶了下额头。
“我会在新巴比伦停留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是我的同伴,当然始祖是绝对的,我们无法欺骗始祖,可要生来骄傲的我们臣服于一个系统——”
亚伦停了下来,不能再多说下去。
“谢谢你。”
扫罗真诚地说着,他虽然一直在隐瞒一些事情,但此刻确实话语真诚,内心也满是感激。
“不用谢我,你是我的盟友,我不能对你置之不理。虽然犹大树的问题确实很难解决。”
亚伦沈思了一下,指甲在新巴比伦城的立体投影上点了一下。
“但是并非绝对,如果我能证实山谷的控制权不在你的手上,伊西斯也不能判你有罪。”
“你的意思是——”
扫罗沈吟着,他理解了亚伦的意思,不由露出笑容。
“当然,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虽然能让你免于重则,但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我的报告呈交上去后,你应该很快就会被召到底比斯接受训斥。”
“谢谢。”
扫罗言不由衷地说着,亚伦自然也看出他的心中另有算计,却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不想手指不小心按错按钮,新底比斯的立体投影变成了银河系的模拟影像。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被浩瀚的星海征服了。在宇宙的壮美前,无法不肃然起敬。
这是被禁止的风景。
自从大灾难后,星空便成为了传说。对紫外线的本能畏惧让血族在不断的开发过滤、屏蔽紫外线的材料之余,关闭了几乎所有和太空有关的项目——他们不能让自己暴露在紫外线和射线的海洋里。
而与此同时,民间的相关天体研究也被禁止了。因为短生种是血族最重要的食物源,若是他们掌握了足够的技术能够离开地球甚至找到新的适合居住的行星,帝国也会随之塌崩。
黑夜是统治者的颜色,但统治者却并不向往星星,甚至试图在教科书上谋杀行星的概念。但此刻,无意中的错误,却让生命最原始的对浩瀚宇宙的崇拜之情再次汹涌而出。
“你想念星空吗?”
沈默中,亚伦突然发问。
“当然想念,浩瀚无垠的星空,曾经是被困在地球的夜晚的我唯一的梦想,我无数次妄想进入宇宙的永夜,永远的自由自在。后来才知道,血族永远不能进入太空,进入太空的结果是毁灭,完全化为尘埃。”
“但你还在向往,对吗?”
亚伦嘆了口气,扫罗的眼睛掩藏不住对自由的向往,即使这份自由将把他化为灰烬。
“我的心一直都在星空间飘荡,虽然身体被束缚在地球上。”
扫罗看了眼站在亚伦身后的雷,“自由真的很残忍,我为获得自由放弃了太阳,现在却发现失去了太阳的我——”
“你的思想很危险。”
“每一个血族的思想都是危险的,若不是孩子和创造者间的情感维系,我们早就在无尽的寂寞中走向毁灭了。我曾不止一次怀疑血族存在的价值,有时候会觉得我们是进化的错误。我想和始祖见面,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我们是什么,我们来自哪里,又将走向何处?”
亚伦接口了,这是每一个血族都希望得到答案的问题,最初的问题,也是唯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