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同样对行刑毫无兴趣,她出于礼貌地看了眼屏幕,而正是这一眼,给她的情绪带来了激烈的起伏。
将会处决的四名死*刑犯,一名安德烈,犯有谋*杀罪,被控谋害了德高望重的前市长泰尔先生,一名拥有东方血统的青年乔,确系流窜作案的盗贼路易的党羽及其密友,一名安娜,女士,她在蛋糕中投*毒,导致十余名孩童重病,一名杰弗瑞,未成年,在城郊与友人郊游时故意纵*火*烧*死好友还造成山林大火。
这四个人表面上毫无关联,但他们确实都曾与西尔维娅相识,——在西尔维娅还不是西尔维娅的时候。
真的是巧合吗?
或者——
但西尔维娅必须装出置身之外的姿态,在还不清楚公爵的目的的此刻。
“殿下,往年的处*刑只有三名犯人,为何今年是四个人?”
“是我的要求。昨天看到行*刑名单的时候,突然有了个想法。我想给予你荣耀,所以建议扫罗将死*刑犯变成四个人了。”
“荣耀?”
西尔维娅划过不祥的预感。
“观看刑罚是会让人上*瘾的,但比观看刑罚更刺激地却是掌握一个人的生与死。没有比掌握他人的生死更让人陶醉了的事情。扫罗已经得到我的口信,他会暂缓行*刑,因为四个死*刑犯中有一个人将得到赦免。”
“赦免?谁?”
看着他微笑的面容,可怕的念头滑过心头,西尔维娅的手指在发抖。
“由你决定。”
亚伦轻松地说着,拿出四个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平放着,推倒西尔维娅面前,亚伦又命伺候身侧的雷将空白特赦书拿来。
“这是一张空白赦免书,我将在这里填上一个死*刑犯的名字,然后有一个人会被当众赦免。虽然我认为赦免谁都无所谓,但西尔维娅女士心中必定有不同的想法。”
“您让我决定谁会得到特赦?”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公爵点点头。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希望谁得到赦免,或是在这四张放有写了死*刑犯的首字母的纸的信封中任选一个,非常轻松也非常简单。”
“可是——”
在公爵眼中这确实只是余兴节目,但在西尔维娅眼中,不是如此。
“怎么,感到为难?”
“我不想左右他人的生死。”
西尔维娅整理着语言,“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承受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选择,四人中的一个得到活下去的机会,但其他三个人——他们的生死变成了牌,任我翻动。”
“决定放弃?”
西尔维娅为难的点了头。
“即使他们永远都不会被告知此刻谁左右了他们的生死,永远不知道幸运儿的挑选标准。但我做不到,我没有决定‘谁该死,谁能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他们都——”
对于她的狡辩,亚伦只是一声冷哼。
“他们中的一个人原本能够得救,却因为你的放弃,因为你自认无法承受选择带来的巨大压力,没有人能得救。西尔维娅,你果然是个残酷的女人。”
“……不……”
她呻吟着。
“我……我只是做不到……我……”
“做一个选择吧,人生是由无数次选择构成的。”
冰冷的手指搭在西尔维娅的手背上,寒冷彻骨。
她低下头,广场中央金字塔型的行刑臺上,四个犯人分别占据四个方位,戴着黑面罩的刽子手赤着上身站在犯人身后,手中的利刃闪闪发光。行刑臺下,围观的人喧闹不止,等待鲜血将臺阶染红的瞬间。
笑声、喊声、叫声不绝于耳,对大部分的平民而言,行刑是狂欢节最重要的部分:有什么能比观看死亡更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