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我们早就有觉悟了。短生种用进化来适应世界的变化,我们却走进了进化的死胡同,我们无法进化,只能固守着原点,等待毁灭的降临。”
亚伦冷静地说着,血族的生理特征让他们註定会迎来彻底的毁灭,可是世间万物又有什么能永恒呢?宇宙终究会坍塌,地球终究会死去,生活在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无法逃出毁灭的未来。
“不,我说的不是那无法逃离的死亡。”
扫罗微笑着,他的眼角却凝结了血红的眼泪。
“‘伊甸’是血族建造的,五千年前,我们的长老建造了它,用与我们的时代完全不同的科技。经过确定,主舱体里那些已经死去的生物正是他们的科技结晶,他们似乎已经找到进入宇宙却不会毁灭的办法。但飞船没有能够出发,因为——血族唯一的王不希望他的臣民背弃他。”
眼皮抖动着,血红的眼泪流了下来,亚伦感受到扫罗的情感,他的心与正逐渐死去的飞船发生了共鸣。
“我不相信,你在撒谎。”
他坚持的说着,他已经猜到了扫罗的发现,但是他不愿意相信。
他必须否定,如果扫罗窥看的是真相的一角,那么——
可惜他的否定不能阻止扫罗的诉说,足以动摇血族基础的秘密从后者口中缓慢流出。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怀疑。我查阅了关于血族的所有记录,惊讶的发现,血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史前,但我们已知的历史却只有不到三千年。大灾难像是被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刻意安排般,每隔三千年,血族的记录总会出现一次断裂。亚伦,作为现存的血族中最年长之一,你真的从没有意识到这份异常吗?”
他近乎哀求的说着,他渴望观点得到权威的认可。
但他的近乎歪理邪说的真相让亚伦恐惧,他抓碎手中的杯子,严厉地宣布:“你的思想太危险,我必须立刻禀报吾王!连同这个基地,我要制裁你!”
扫罗笑了,他平静得看着亚伦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会出卖我。因为你也不止一次有过同样的怀疑。只是对王的绝对忠诚让你不敢更进一步!”
他自信地说着,语气坚毅,眼神却满是祈求。
顿时,亚伦心软了,年长的他到底无法背弃年轻的同族。
“好吧,我会继续听你解释。希望你能给我个信服的理由。”
于是,扫罗也坐下了。
“我的创造者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消失了,他离开前曾对我说了很多话,他说我们的王和我们不是同类。那时我笑他太敏感,他却抱着我哭,他告诉我,我总有一天会找到真相,但是那时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如他的预言,我明白了真相,但一切都太晚了。王是我们的神,他创造我们,也毁灭我们,每隔三千年一次轮回……”
扫罗说话的速度放得缓慢,他随时准备回答亚伦的质疑,亚伦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扫罗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应该被归为死罪,邪道,但亚伦感觉不到这样激烈的情绪,他只觉得这些话语仿佛早在脑海中徘徊千百年般熟悉,他因为扫罗的煽动而不由得发抖。
“这艘建造于五千年前的‘伊甸’给了我启发,我不能等下去,我不想重覆三千年一次的轮回。我们的王和我们根本不是同类,我们不知道他来自何方,为什么创造我们又毁灭我们。我有时甚至觉得我们是王播撒的种子,种植三千年得到成熟,于是愉悦的收割。”
说到这里,扫罗停下,他小心地观察着亚伦,后者脸色苍白发青,但表情平静。
“如果觉得不想听,我不会勉强。”
“所有和犹大有关的都是我在意的。继续说下去,我要知道真相!”
亚伦强硬地说着,虽然扫罗没有提起,但他仍然认为“伊甸”和犹大存在关联。
“真相?真相就是为了修好‘伊甸’,我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我在‘伊甸’周围设置屏障,让伊西斯的监视系统找不到它。为了防止平民误入,我故意大规模地植树造林,将整座山都划归为保护林区。”
“但是大规模种植犹大树,这个决定未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