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无法反驳,他生于神权最强大的中世纪,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连孩子们的睡前故事也总是圣徒们如何与残暴的君主对抗,如何通过魔鬼的诱惑。
难道真是十字架勾起了沈睡千年的记忆?
亚伦开始疑惑了。
他低下头,看到躺在雷脚边的银白色十字架,苦像沾了黑色的血迹,竟似神子在哭泣。
因为不忍看他坠入永远的黑夜?
他不由自嘲,倒是雷的神情,似笑非笑,诡异得妖异。
他顿时感到喉口一阵火烧,饥渴难耐。
“你,过来。”
他伸出手,狂妄地召唤着。
雷没有拒绝,他走到亚伦的面前,单膝跪下,低着头。他的头发沿着肩膀垂下,亚伦可以看到他白皙红润的颈部皮肤,也能轻易嗅到大动脉散发的香味,血族的本能渐渐**,无法压制了。
亚伦舔了下嘴唇。
原始的诱惑,血族唯一不想抵抗的欲望。
“你敢发誓你的十字架和我的梦境毫无关系吗?”
“我发誓。”
雷直起腰,举着一只手,准备立誓,但亚伦却趁机掐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都拽倒在地,而后一脚踏上去!
——犹大树的毒汁和银的神圣力量交替作用虽然能封锁血族的大半力量,然而即使只有一半的体力,在原始的饥渴的控制下,他也能轻松制住一个成年男子。
“我不需要你的誓言,也不想听你言不由衷的坦白。探索真相的道路如此甘甜,为什么还要忍耐?”
狞笑着,亚伦的尖牙露了出来。
“来吧,让我再一次品尝你的滋味!经历了那么多的阴谋和欺骗,你的鲜血还能拥有那远胜过处女的苦涩和甘甜吗?”
“我不会让你再次吸我的血!”
雷咬牙切齿地抗争着,但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短生种的抗争是如此的无力,像极了孩子的游戏。最终亚伦顺利的将他固定在身下,单手抓着他的头发,露出脖子,而后凑上去,利齿吻进皮肤。
顿时,让血族眩晕的苦艾酒再一次洋溢于唇齿之间。
而疯狂的梦境,也开始了它新的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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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一群遮着面容的人出了城,他们穿过长满芦苇的洼地,走到郊外一处满是荒草的庄园。
这里正在举办集会,刚穿过摇摇欲坠的栅栏,他便听见了低低的祈祷声。他们诵读着虔诚的祷文,不时混入“基督呀,请你怜悯我们!”的歌唱,他下意识地不想踏进这个房间,他担心自己无法承受这里飘荡着的令人心碎的忧伤和悲痛。
但他最终还是进入了。
他跪在人群的最后,跟着大家一起歌唱。他偷看着周围,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高举着双手,脸朝向挂在墻上的木制十字架。他害怕,他想逃离,又想立刻扑到老人脚前,求他怜悯自己。可是,也许是空气太多庄严肃穆,也许是他太过懦弱,他的脚迈不开,他唯有在门边跪下,合起双手,发出呻吟般的祈祷。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满怀痛苦和悲伤的,他们参加集会,是为了给那些被投入监狱的同伴们祈祷。皇帝已经下令要屠杀这些最勇敢最虔诚的信徒,此刻他们正在监狱里受着酷刑。
每一个人都在祈祷,为了希望的火花。他们祈求天堂的大门打开,大地的根基得以动摇,他们等待着“他”降临人间,带来无限荣光,将那些迫害“他”的信徒的恶魔都打入地狱。
他们冥想着,整个房间一片寂静,仿佛天国的大门即将开启的宁静。他们坚持等待着,他们坚信只要信仰足够,再一次睁开眼便会看见那眼花缭乱的光芒,听见那让所有的心灵都为之振奋的声音。
但是沈默却被女人的呜咽打断了。
毁灭性的灾难即将来临,今天的幸免者也许明天就会被处死,此刻的魔鬼看起来比上帝更强大!
残忍的现实下,信徒们怅然若失的站起来,他也跟着起来,微弱的烛光与从天窗射入的银色月光是这个破败的小棚的光源。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宁静的光晕中,人们默默地註视着简陋的十字架,等待圣徒驱散他们的怀疑,解答没有说出口的质问。
老人转过了身。
他老态龙钟,疲惫不堪,但他的眼睛却依旧坚毅。
“不要隐忍你们的眼泪,把你的心胸敞开,把你们的眼泪都献给他。”
他宣布着,而后便不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