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979年5月11日,新·底比斯城,公爵府邸,下午
雷在花园里遇上示巴女王的时候,她与一个雷不认识的女人站在初开的桃金娘后,一袭银色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
三年的时间没有在她美丽的脸庞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是华美高贵,微笑着,风姿卓越。
雷下意识地想要奔上前去抓住她的手,可是他一看见心中女神便高兴得全身无力,心剧烈的跳动着,脚都快站不稳了。
此时女人们已经走了过来。示巴女王显然没想到会在亚伦公爵的花园里遇上什么人,于是当她发现他的时候,如被钉在地上般,僵硬了。
“您好。”
她微微点下头,算是行礼。
雷楞了一下,和预想了千百遍的相逢场面完全不符的此刻让他想到一个可怕的也许。
但他不愿意肯定那残忍的可能,他哆嗦着,脸色苍白。
“你……不记得我了?三年前,我的主人向你的主人提出交配请求,你的主人也同意了。用短生种通行的说法,我们……是未婚夫妻,婚配的约定也一直都没有解除。”
“是吗?”
少女低下了头。
她像个快要哭出来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沈默,最终挤出把雷打入万丈深渊的回答。
“我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两岁,但如果……是主人的意愿……我会代替我的上一代履行与您婚约!”
“在所罗门公爵的世界里,陪在身边的那个人只要是示巴女王就可以。”
低垂的窗帘后,摩西冷笑了。庭院中令人伤感的相逢正是他的安排,但宠物的主人对此却毫无反应。
此时,躺在沙发上的所罗门高举酒杯,侍从立刻上前为他倒入生命之水,他也便一边享受一边悠闲评价着:“上一代示巴女王的性格是最不像母本的,偏偏外表又最是相似的,以至于我一直没法狠下心处理掉这个残次品。好在终于得到了个更像的——”
“都已经一千多年了,你确定记忆中的她是真实存在过的她?不过是个完美化的影子。”
摩西嘲讽着,时间对血族而言近乎永恒,但得到的同时意味着失去,基因技术克服了不能与爱人相守的魔咒,可岁月却会模糊记忆中最爱的人的笑颜。
“上一代示巴女王的处理决定是全员认可的,我或许老了,记忆出错了,可他们——”
“他们?他们从没见过示巴女王的母本。”
冷不防的,亚伦插了一句,但当所罗门责备的目光转到他脸上时,看见的却是嘴角绽放着的温柔。
“爱情是没有罪过的,”他喃喃的说着,“血族是幸福和快乐的敌人。”
空气因此低迷,为了排解尴尬,所罗门又挥手让侍从上前倒了杯生命之水。而摩西也故作漫不经心,将话题岔开:“亚伦,你昨天觐见了陛下。关于巴比伦事件的处理方案,你当真一点异议也没有?”
“难道你敢质疑王的审判?”
亚伦反问着,他是巴比伦事件的经历者,但他居然无权插手它的善后工作,血族之王对巴比伦事件的过分重视暗示其中包含远超出七公爵认知范围的秘密。
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的摩西与所罗门在听到亚伦近乎抱怨的解释时,笑出了声。
“可你分明是保留了怀疑。”
摩西一针见血地说着,虽然这话有不敬之嫌,但在场的都是最值得信赖的同族,所以亚伦的回答也是同样的不掩饰。
“因为我了解扫罗,因为我是巴比伦事件的见证者。”
“哦?看起来事情有些覆杂了。”
所罗门调侃着,亚伦却瞟了眼摩西,确定后者对此毫无反应后,这才继续说下去。
“扫罗死的时候已经不是个纯粹的血族了。”
这话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起千层浪。
所罗门抽动着嘴唇。
“这……怎么可能!”
即使是血族,逆转化也只是传说,从没有实例。
亚伦又看了眼胞弟,果然,他也不过是让摩西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逆转化是存在的,”亚伦解释着,“在信仰还强烈的时代,我曾被拥有虔诚信仰的圣堂骑刺中要害,伤口养了一百多年才逐渐愈合。而我也确实见到教会用十二圣徒的遗物把刚刚出生的血族逆转为人类。”